费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一点?”
卡彭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发作:“费兰先生,芝加哥的工会,就拿卡车司机工会来说好了,这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组织,它有几十个分会,几千个会员,每一个分会的头目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利益。”
“你现在可以把尼蒂抓了,可以把阿卡多抓了、把菲茨帕特里克抓了——但那些分会还在,那些在分会里管账、管人、管车队的次级头目还在,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了。”
“没有我的配合,你就算把军队再开进来一次,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工人都能走进投票站划下那一票。”
费兰脸上的笑意没有消退:“这一点,我们会妥善解决的,就不劳烦卡彭先生你操心了。”
卡彭用阴沉的目光盯着他,没有说话。
“虐杀埃里克森这件事,是不是得到了你的首肯?”
卡彭摇了摇头:“我想你搞错了,我不清楚这件事。”
费兰看着他的眼睛:“卡彭先生,你知不知道,在埃里克森先生被杀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让参与了这次行动的所有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卡彭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睛:“费兰先生,我是一个已经被联邦法院判刑并正在服刑的人,你现在面对的每一件正在芝加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在我不在这座城市的时间里。”
“如果你试图把埃里克森先生被杀这件事和我个人联系在一起,那你就是在暗示这个国家的司法系统有漏洞——一个明明被关在联邦监狱里的人,还能指挥外面的犯罪活动?”
“那是联邦监狱的失职,也是联邦司法部的失职。”
他停了一下,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不会希望用这种质疑来玷污联邦政府自己的权威,对吧?”
费兰听完直接鼓起了掌。
这番话显然不是卡彭自己能想出来的——精准的措辞、弯弯绕绕的逻辑、把一桩虐杀案的处理拖进联邦司法体系的相互制衡里,这不是一个只受过几年正式教育的屠夫在审讯室里能靠头脑即刻拼凑出来的段落。
在来之前,他在亚特兰大监狱的律师一定已经跟他排练过无数次。
不过费兰也没有显得着急。
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搁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卡彭面前。
卡彭没有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