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警局的审讯室没有窗户,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带铁丝罩的灯泡,光线昏黄而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阿尔·卡彭被两名狱警押进来时,手铐和脚镣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被按在那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质椅子上,椅腿和地面之间焊着四块加固钢板。
狱警解开他的手铐,但脚镣仍然留在脚踝上,链子穿过椅子腿上的铁环,限制着他的活动范围。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皮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清晰而均匀。
门咔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卡彭抬起眼睛。
当第一张年轻的面孔映入眼帘时,他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名字——费兰·罗斯福。
这段时间在亚特兰大联邦监狱里,这是他听到最多的一个名字。
总统的侄子,召集了黑帮联合会议,然后亲自指挥军队将他的组织拆了个底朝天。
而跟在费兰身后走进来的另一个人,让卡彭的目光又沉了一寸。
埃德加·胡佛,联邦调查局局长。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意味着今天这场对话不会只是走个程序。
在卡彭打量费兰的同时,费兰也同样在打量着这位全美有史以来最具知名度的黑帮大佬。
论实力,卡彭没有卢西安诺强——他的组织架构松散,对政治体系的渗透远不如委员会那样缜密。
但要是论知名度,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阿尔·卡彭绝对是美利坚黑帮史上最家喻户晓的名字。
情人节大屠杀,七个人被冲锋枪扫成筛子,全美报纸在头版刊登案发现场照片。
市长选举枪击案,他的手下在投票站门口和敌对帮派火并,子弹打穿了投票箱。
他的残暴、冷血和嚣张,通过这些事件被一帧一帧地刻进了每一个美利坚人的集体记忆里。
而此刻,这个被刻在记忆里的形象,就坐在审讯室那把铁椅子上。
费兰走到他对面,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右腿搭在左膝上,姿态像是在咖啡店里见一个老朋友:“卡彭先生,看来你在亚特兰大监狱里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费兰先生,久仰了。”
“卡彭先生,知不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
“你要工会控制权,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