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伯根县到卡姆登。
从新泽西到宾夕法尼亚,从宾夕法尼亚到俄亥俄,从俄亥俄到伊利诺伊。报纸的社论、市政厅的决议、工会的声明、商会的公开信、妇女俱乐部的联名请愿——像被同一阵风卷起来的浪,一浪接一浪地拍向国会山。
禁酒令自从生效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高的废除呼声。
不是因为美利坚突然爱上了酒精,是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谁在替他们“守护道德”。
9月7日,清晨。
一辆帕卡德从大西洋城的酒店车库驶出。
努基站在顶楼窗帘后面,看着那辆车拐上木板路,驶过海滩,驶向出城的公路。
红色康乃馨在他左胸口袋,新鲜的花瓣边缘没有一丝卷曲。
他没有挥手,只是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华盛顿的轮廓在午后浮现出来。
国会山的穹顶最先从地平线上升起,然后是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然后是司法部大楼的灰白色石墙。
车子没有驶向白宫。
它拐上宾夕法尼亚大道,经过财政部大楼,在国会大厦西侧的停车场停稳。
费兰推开车门,走上台阶,来到了议长办公室门前停住,敲了两下。
“进来。”
亨利·t·雷尼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是伊利诺伊州民主党人,刚上任没几个月的众议院议长,今年七十三岁,体态肥胖,头发全白。
“在大西洋城‘玩’得怎么样,费兰?”
他把“玩”这个词咬得很轻,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打趣。
这位新上任没多久的议长是坚定的罗斯福支持者,在tva法案的投票中,他控制着每一步节奏,让tva法案得以顺利通过。
他也知道费兰近期在新泽西州做了些什么。
费兰耸了耸肩:“很显然,不怎么样。”
雷尼笑了,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你在电话里说要跟我谈谈关于废除禁酒令的事情,我可是特意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安排,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费兰坐下来,后背靠进椅背里:“虽然废除禁酒令在全国的呼声很高,但禁酒联盟在各州的基本盘还在,还有那些对废除禁酒令反对的农村保守派,国会想要干净利落地推动废除修正案,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雷尼的十指交叉着搁在桌面上,然后点了点头。
他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