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出一截,它外墙是米黄色的,高楼顶有一面钟,钟盘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清时间。
窗户是拱形的,每扇窗户外面都有一个小铁艺阳台,阳台上摆着天竺葵。
正门有门童,穿着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
丽思卡尔顿酒店。
费兰停住脚步。
他当然知道这栋建筑意味着什么。
在后世,丽思卡尔顿是一个遍布全球的奢华酒店品牌,每一座城市的分号都长得差不多——米黄色外墙,拱形窗户,大堂里永远摆着鲜花。
但在1933年,在大西洋城,这栋建筑的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努基·汤普森的大本营。
整座大西洋城的私酒、赌场、夜总会、地下交易——所有那些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流动的财富,最终的丝线都收拢在这栋米黄色建筑里。
政客在这里洽谈交易,黑帮在这里划分地盘,从纽约、芝加哥、费城来的大人物在这里握手、碰杯、然后签署那些永远不会被写在纸面上的协议。
费兰看着那栋建筑:“跟我说说大西洋城最近的情况。”
阿尔杰农转过头来:“您是指哪方面的?”
“所有。”
阿尔杰农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压低了声音:“最近关于禁酒令要被废除的消息,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
费兰并没有接话。
“大西洋城其实并不太平。”
“禁酒联盟的人像发了狂一样,那个叫惠勒的女人,天天组织游行,几百号人举着标语从木板路这头走到那头,喊着要把大西洋城的罪恶连根拔起。”
“以前他们也闹,但从没闹得这么凶过,因为以前他们知道禁酒令不会真的废除,闹归闹,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但现在——据说华府那边国会的那些大人物们,很多都已经开始支持废除禁酒令,所以她们急了。”
“她们甚至把怒火撒到了赌场和地下酒馆里,几天前有人往钢铁码头后面的仓库扔了燃烧瓶,幸亏发现得早。”
“还有人在巴比伦夜总会的后门上刷了红漆,写着‘地狱之火’——那个红漆到现在还没洗干净,事情闹得太大,连禁酒局的阿莫斯局长都不得不亲自从华府到这儿来调解。”
费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阿莫斯来了?”
“是的,先生,有人说他是来安抚禁酒联盟的,也有人说他是来给努基先生施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