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未曾公开的亏损数据,一旦被公开,高盛可以直接在华尔街除名了。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
其他几家投行的代表,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罗伯特·雷曼身上。
他们这些人里,罗伯特的背景最硬。
他的叔叔是纽约州州长,民主党人,罗斯福的支持者。
据说这次的会面,也是费兰卖了他叔叔一个面子,才这么快安排的。
要说在场有谁能争取到更多,那也只有罗伯特了。
罗伯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但措辞也更加谨慎:“费兰先生,这些条款,整体上是合理的,但有些地方,确实值得再斟酌一下。”
他指着其中一条:“比如承销业务的限制,债券当然重要,但股票承销,也是企业融资的重要渠道。”
“如果完全禁止投行承销股票,那些需要融资的中小企业,就只能去找商业银行。”
“可商业银行的资金,是要保安全的,不会轻易贷给高风险的中小企业。这样一来,反而会加剧融资难的问题。”
“还有……”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试探每一句话的边界。
但他争取的,远没有西德尼那么多。
只是把‘完全禁止’的条例变成了‘有条件允许’,把‘百分之二十’的规模限制,争取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费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罗伯特先生,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罗伯特的心跳快一拍。
费兰看着他,装作为难:“好吧,关于投行业务的界定和你还说的一些条款,我们会再研究一下。”
罗伯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费兰会拒绝,会像对待西德尼一样,拿出某些让他哑口无言的机密。
但费兰没有,他让步了,这么轻易就让步了。
难道——是看在他叔叔的面子上?
也是,纽约毕竟是美利坚的金融心脏,而他叔叔又是纽约州的州长,华盛顿如果要推动这项立法的话,那得到他叔叔的大力支持是很重要的。
不管怎样,罗伯特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其他几家投行的代表,脸上也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费兰让步了,这意味着,他们今天来,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