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正是麦收时节。
汴京城外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在燥热的南风中翻涌,农户们弯着腰挥镰收割,汗珠子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今年是个难得的丰年,磷肥的推广让亩产比往年多了三四成,农户们的脸上难得地挂着笑。
老庄稼把式们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掌捧着沉甸甸的麦穗,嘴里念叨着这磷肥真是个宝之类的话,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满足。
城外的丰收景象只是一道侧影,城里的热闹才是真正的盛世气象。
开封府的街道改造刚完工不久,新铺的水泥路面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灰光,纤尘不染。
道路两侧新栽的槐树和榆树已抽出浓密的绿荫,枝叶交错,在街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的石条凳上,三三两两的老人摇着蒲扇纳凉,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巷口走过,吆喝声悠长而清亮。
潘楼街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辛青天智断鬼樊楼”的精彩处,惊堂木一拍,满堂茶客听得如痴如醉,叫好声震得窗棂上的纸簌簌直响。
隔壁的瓦舍勾栏里,歌伎正弹着琵琶唱那首传遍汴京的《青玉案》,唱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时,楼下经过的行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头往楼上看。
几个从外地来的客商牵着骡马站在巷口,望着眼前这片整洁繁华的街景,目瞪口呆地跟身旁的同伴说,去年来的时候这巷子还是个烂泥塘,如今倒像是走进了画里。
甜水巷的商户们正忙着把新到的香皂和琉璃器皿摆上货架。
那香皂用锦缎包裹着,分门别类地放在雕花木盒里,茉莉香、檀香、龙涎香各有各的主顾。
琉璃器皿更是稀罕,那些用纯碱和石英砂烧出来的透明杯盏,薄如蝉翼,透光见影,价格堪比白银,却依然供不应求。
一个刚从洛阳来的富商站在货架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琉璃盏,对着窗口的阳光端详了许久,嘴里啧啧称奇,转头便让随行的管家付了定金,说这第一批新品他要全部包下带回洛阳。
界身巷的骡马市上更是人声鼎沸。
商贾们从河北、陕西、江南各地赶来,骡马驮着成捆的生丝、茶叶、瓷器,在新建的物流中转仓前排起了长队。
中转仓的吏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核对着货单,一边指挥力工装卸货物,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一个刚从广济河码头卸了船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