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瓷商,坐在中转仓旁边的茶棚里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跟同伴感慨,从前从江西运一船瓷器到汴京,路上损耗少说也要两成,如今官道修得平整,水路转运又有统一调度,一船瓷器到汴京还能完好无损,这一趟多挣了少说几百贯。
日头渐渐升高,菜市口愈发热闹了。
几个妇人臂弯里挎着菜篮子,刚从新开的那家惠民菜场出来,篮子里装满了水灵灵的菠菜和韭菜,这些洞子菜如今已经不再是权贵人家餐桌上的稀罕物了,盐铁司把菜价压到了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的价位,寻常人家隔三差五也能炒一盘鲜嫩的韭菜炒鸡蛋。
妇人们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偶尔抬头看看街边新装的那些琉璃路灯,嘴里感叹着如今的日子真是越过越亮堂了。
城门口,一队刚换防下来的联防员正坐在老槐树下歇息。
他们的铜锣挂在树枝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偶尔发出叮叮的脆响。
一个年轻的联防员捧着大碗茶,跟身旁的同伴说,昨儿夜里他们巷子抓住了两个翻墙偷东西的毛贼,铜锣一响,半条巷子的人都冲了出来,把毛贼吓得当场跪地求饶。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畅快。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几辆崭新的青云车正沿着新修的水泥官道驶入城门。
车身上的铜质铭牌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那是刚从御辇院流水线上下来的最新一批逐日款,买主是应天府的一位豪商,正迫不及待地要坐着新车去拜访汴京城里的生意伙伴。
青云车碾过平整如镜的路面,行驶得又快又稳,引得路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几个半大孩子追在车后跑了好一阵子,直到被各自的母亲拎着耳朵拽了回去。
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模样。
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好,路更平了,河更清了,街更亮了,人的脸上也更有光彩了。
从甜水巷的商户到界身巷的商贾,从菜市口的妇孺到城门口的联防员,从说书先生到歌伎,每个人都在这股上升的潮流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连城郊那些刚搬进新建水泥小楼的农户们,都在盘算着今年秋收后攒够了钱再添几件新家具,或者送孩子去新开的义学里认几个字。
直到那匹从河北一路南奔的快马踏碎了菜市口的宁静。
那骑手是河北缘边都巡检司的亲兵。
他的马在奔跑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汴京城南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