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官上任,时间并没有那么严格,朝廷的规矩,新任知府接到敕命后有一定的宽限期,不必赶着开衙第一天便到任。
但他也没有多耽搁,头一天先去盐铁司主持了开衙事宜,将各案主事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确认了纲要各项的节后复工安排,又与王尧臣见了一面,将盐铁司开年第一季度的重点工作逐项敲定。
第二日一早便乘车到了开封府衙。
马车停在府衙大门外,他掀开车帘下车的时候,天光刚刚大亮。
眼前的阵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府衙大门外乌压压地站了好几排人,判官、推官、司录参军、左右军巡使、左右厢虞候、各曹参军,连下辖各县的知县都来了好几个,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所有人都穿着簇新的官袍,按品级高低从府衙大门一直排到了照壁之前,排场比盐铁司开衙时还要大上几分。
这倒不是说开封府的品级比盐铁司高,而是开封知府这个位置的分量摆在那里,这是储相之阶,是四入头之一,是京畿首善之地的父母官。
在这些属官眼里,来的是他们未来的顶头上司,也是将来注定要入政事堂的人。
辛缜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看到了一些掩饰不住的好奇和震惊。
有几位年纪稍轻的知县,目光与他相触的瞬间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皮。
也有几个久经宦海的老吏,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可那笑意并没有完全到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谨慎的打量,像是在评估这位新上官到底有几分成色。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轻视。
在开封知府这种地方当差的人,哪一个不是眉眼通透、消息灵通之辈。
这位新上官半年前在盐铁司亲手写了两份弹章,同时弹劾两位参知政事,硬是把贾昌朝和夏竦双双拉下了马。
紧接着又在盐铁司内部掀起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清洗,清退了贾夏嫡系、整饬了供应商资质、揪出了一批贪墨官员,手段之凌厉狠辣,让整个三司衙门至今提起都心有余悸。
想到这些,众人看着新上官那张近乎完美无缺的脸,心里的凉气却是呼呼地往外冒,都说面如冠玉,可这张冠玉般的面孔底下藏着的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辛缜与众人一一见了礼,又简短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外乎什么么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愿与诸位共勉之类的祝辞,然后便挥手让大家散了。
他今日来只是认个门、点个卯,正式的公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