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都能随便插手的。”
他顿了顿,赵祯没有接话,只是眼中的冷色又浓了几分。
张惟吉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透了:“可只要辛学士在盐铁司那个位置上一天,他们就不敢肆无忌惮。
辛学士不倒,他们便不能为所欲为。
所以这些人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不是硬碰硬地去打倒他,而是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他捧起来,高高地捧出汴京城。
等他去了成都,山高皇帝远,盐铁司换了人主持,这边的人再慢慢放松标准、打开口子,等过个几年辛学士再回来的时候,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这便是他们的算盘。”
赵祯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惟吉屏着呼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听见殿角的铜炉里炭火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
良久,赵祯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暴怒,却冷得让张惟吉后背发凉:“朕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们想赶走弃疾,朕偏偏要让弃疾留在盐铁司。”
张惟吉心头一紧。
他伺候了赵祯大半辈子,太清楚这位官家的脾性了,赵祯素来温和,但他若是被惹恼了,也是会卯足了劲去硬顶的。
他赶紧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阻:“官家,您若是真为了辛学士好,便不可如此。
那些人现在是先敬酒,用升官加爵的体面法子把辛学士抬起来,好歹面上给足了风光。
若是官家执意不肯放人,这杯敬酒他们端不上去,那接下来便只能是罚酒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攻讦辛学士。
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官家护着固然好,可若是弹章一日三上、流言满街都是,恐怕……”
他话没有说完,但赵祯已经听懂了。
——若是不识抬举,那他们就会毁了辛缜!
他靠在御座上,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他们不敢冲着朕来,便冲着弃疾去。
一个个都是冠冕堂皇的奏章,口口声声是为了弃疾好,是为了朝廷好,可朕知道,弃疾也知道,他们自己更知道,这分明就是逼宫。
朕憋屈了二十多年,朕不想再憋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和疲惫,可说到最后一句时,却又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