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大伴,朕……朕这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一时间魇住了。
你看这一段,”他指了指文书上那一段,声音微微发颤,“不过是个十八岁的什长,为了不暴露全军行踪,硬是自己绑着断腿走了五里地。
这便是教导厢的兵。
再回头看看那些旧禁军,行军不到十里就掉队,水囊忘了带还得派人回去找。
这可都是朝廷的兵,吃的是同一碗饭,穿的是同一种军袍。”
张惟吉赶紧宽慰道:“官家,正因为如此,才该喜,不该悲。
禁军表现不好,那代表的是过去,是过去几十年的积弊,是将门世代盘踞、喝兵血吃空额的旧账。
可教导厢代表的是未来,是官家您一手扶持起来的新军,是辛学士用新法练出来的天子门生。
那个什长就是未来,只要教导厢在,只要辛学士在,这种兵便会越来越多。
十年之后,大宋的兵,都是这个样子。
到那时候,您再回头看看今天这些驴子,便只会觉得是一段笑话了。”
赵祯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展颜笑了起来。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路漾进了眼底,将他脸上残存的苦涩一扫而空。
“你这老奴,”他拿手指虚点了点张惟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还真是会安慰人。”
说了这句,他又重新埋下头去看那份报告。
心态一变,看的角度便截然不同了。
方才他是在用审视旧军队的目光去看教导厢,看得心情沉重、百感交集。
此刻他把心态调了过来,这是朕的新军,这是朕的天子门生,这是朕花了无数心血栽培出来的部队。
带着这样的心态再看那些文字,感觉便完全不同了。
他看到教导厢的斥候从下风处摸哨,一处处无声拔掉孟元的外围暗哨,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到教导厢伪装成后勤车队骗开营门,运粮车里跳出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叫了声“好”。
看到教导厢伪造裁判团通报离间和彬与孙逵,两军争功心切冲到一起自相残杀,等打到两败俱伤时教导厢突然从密林中杀出包了饺子,他更是猛拍大腿,乐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垂拱殿里回荡开来,把殿外廊下值守的几个小内侍都吓了一跳。
张惟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