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扎营地时,教导厢的斥候提前一个时辰便已经摸清了李浩部所有哨位的布防,他们从下风处摸过去,用草绳扎紧裤脚,嘴里衔着铜钱,行军时不点火把不打灯笼,几千人在月光下无声地穿过密林,连营地的狗都没有惊动。
全歼李浩部之后他们没有片刻停留,把俘虏交给后续部队收容,主力立即借着月光急行军二十多里翻越一道山梁,在殿前司直属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又打了李昭亮一个措手不及。
打完这一仗之后,教导厢继续兵分两路,一路伪装成孟元部的后勤车队骗开营门,另一路伪造裁判团通报离间和彬部与孙逵部。
赵祯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只是震惊了。
他捏着文书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泪光。
他想起方才看那些旧禁军的记录,走错路的、掉队的、把水囊忘在歇脚点的、把行军路线图弄丢了的。
再看看教导厢,日翻轘辕关,一夜灭五军,分兵合击、伪装渗透、离间诱敌,从行军到作战到后勤,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了极致,一万多人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仿佛整支军队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这种差距不是大与小的差距,不是强与弱的差距,而是旧时代与新时代之间的鸿沟。
他看着看着,忽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纸面上的某一行字,一动不动。
文书上写着,在演习第一天的夜间奔袭中,教导厢一名年仅十八岁的什长在翻越山梁时被一块松动的山石砸中了小腿,胫骨当场断裂。
按照演习规则,他可以立即发信号请求退出,裁判团会安排医士将他抬下山救治。
可他怕暴露全军的行踪,当时教导厢正在向李昭亮部设伏点急行军,一旦发信号,整个伏击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这个什长硬是用布条把自己受伤的腿绑在一根粗树枝上,咬着自己的腰刀刀背,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由两个同袍搀着又往前走了将近五里地,一直撑到伏击点就位之后才被医士接走。
事后医士说,若是再晚半个时辰,这条腿恐怕就废了。
张惟吉见赵祯忽然不动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文书,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上前一步,躬着身子轻声唤道:“官家,官家,您怎么了?
您说话呀,可别吓老奴。”
赵祯被他唤了好几声才缓缓回过神来,将文书轻轻搁在御案上,靠在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