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在垂拱殿里批了几份例行札子,觉得有些乏了,搁下朱笔,端起张惟吉刚奉上来的莲子羹抿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大伴,弃疾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发去演习了?”
张惟吉正垂手侍立在旁,闻言赶紧躬身笑道:“回官家,昨儿个就已经出发了。
老奴昨日去枢密院送文书时亲耳听承旨司的人说的,韩相公、范参政、辛学士,还有殿前司那几位将军,天不亮就动身了。
这会儿应该正在路上呢。
从汴京到陉山路程将近三百里,就算快马也得走上两天多,加上辎重车队,三天能到便算快的了。”
赵祯哦了一声,将莲子羹搁回案上,目光越过殿门望向远处碧蓝的天际,神情里颇有几分憧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叩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说道:“若是能亲自到现场去看看就好了。”
上回在军校看沙盘推演,三百多名学员在阶梯讲堂里把一场北伐幽云的战役从头推到尾,那份震撼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潮翻涌。
如今可是六支厢级部队、七万多人拉到真山真水里去真刀真枪地较量,光是想一想万马奔腾、旗号漫山遍野的场面,他便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气在往上涌。
张惟吉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脸色都微微变了几分,连忙躬着身子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焦急:“官家,可不敢往深山里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陉山那地方老奴派人打听过,山道险峻,有的地方连马车都过不去,得下马步行。
再说韩相公、范相公都亲自去了,有什么消息他们定会快马传回来的。
还有咱们派出去的皇城司那队人,老奴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务必把最详细的消息每日一报传递回来。”
他见赵祯脸上的憧憬之色还没有完全消退,赶紧又补了一句,“是了,按日程来算,今天的第一批消息应该已经到了。
昨天出发,今天的消息应该是关于各军行军情况的,老奴去通进司问问?”
赵祯有些遗憾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去吧去吧,朕就在这儿等着。”
张惟吉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垂拱殿。
他这一去便是小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去时快了不知多少倍,那张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赵祯极少在他脸上见过的惊异之色,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给震住了之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表情。
赵祯与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