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吉相处了二十多年,对他脸上的每一种细微表情都了如指掌,见他这副神色,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怎么?发生什么大事了?”
张惟吉赶紧快步走到御案前,双手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厚文书呈上,语气又急又快:“官家莫惊,是军演的消息,并非其他的急务。
老奴去通进司的时候,皇城司的信使刚刚到,快马一路换人不换马从陉山方向来的,马跑得浑身是汗。
老奴一看这阵势便知道消息不寻常,赶紧就给官家拿来了。”
赵祯松了一口气,伸手接过那份还带着信使体温的文书,拆开火漆封口,展开来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皇城司的报告是典型的公文体,从头到尾按时间顺序流水账般地记录,没有铺垫,没有悬念,没有抑扬顿挫,每一段都像是巡城日记一般平淡。
但正因为平淡,那些赤裸裸的事实反而更加触目惊心。
报告从各军接到开拔命令开始写起,第一段便是各军出城时的混乱。
有的军旗号还没打出来前锋就已经开始动了,有的军步兵和骑兵挤在同一条路上互相抢道,还有的军辎重车在城门口卡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把后面几支队伍全堵在了城门洞里,骂声震天。
接着是行军途中各军暴露出来的问题,走错路的,掉队的,把辎重车队跟丢了的,把行军路线图弄丢了只能原地打转的,还有个指挥使把水囊忘在了临时歇脚点,走出十几里地了才发现,又派人回去找,结果派回去的人也迷了路。
赵祯起初还看得连连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对张惟吉说道:“你看看,这还是京城禁军呢。
平日驻扎时个个盔明甲亮,一拉出来走走就把底全抖落出来了。
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这不溜不知道,一溜发现,不是马,不是骡,全都是驴子!”
张惟吉听到“全都是驴子”四个字,一时忍俊不禁,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好笑的场合,赶紧把笑意憋了回去,脸憋得微微发红。
赵祯见状反倒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想笑就笑吧,禁军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朕心里有数。
若不是知道他们这副德性,朕又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搞什么军改?”
张惟吉赶紧顺坡下驴,笑着应道:“官家说的是。
不过,您继续往下看,后面有惊喜。”
赵祯重新低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