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硝烟早已散尽,五支残兵败将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教导厢的方阵依然整整齐齐地列在远处。
和彬独自一人站在河滩边缘,望着远处那片沉默的方阵,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涌上来。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不算少,输过的仗也不是没有,可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彻底、这么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到辛缜正站在韩琦的马旁翻看裁判团汇总的演习评分册,便朝他走过去,他肚子里憋了好多的话想问辛缜。
察觉到和彬走近,辛缜微微抬起头,侧过脸来,见到是和彬,便笑道:“和将军,怎么样,这次演习收获如何?”
和彬看着他脸上那副笑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原本准备了一番话想说,想问问教导厢的夜间渗透是怎么训练的,想问问后勤伪装那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想问问轘辕关古道上以手传手翻山越岭的行军方案是谁制定的。
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又觉得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具体的问题都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问道:“辛学士,你之前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辛缜闻言,将手里的评分册合上,随手递给身旁的掌书记,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和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那表情看起来既无辜又得意,仿佛一个刚刚得逞的少年正在努力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就是第一天晚上的闪电战啊,教导厢一下子把其他五支军队都给灭了,怎么,这不就是惊喜么?”
和彬愣了愣,脸上那副苦笑彻底凝固了。
然后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把这个叫惊喜……这特么叫惊喜?”
……
赵祯这几日的心情颇好。
殿试圆满落幕,新科进士们已各归其位,而他不着痕迹的帮辛缜考到状元郎……哈哈,估计大臣们都不知道朕在帮辛弃疾吧?
赵祯志得意满,成就感满满。
红蓝对抗的札子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实在是深不可测,每当你觉得已经看透了他的路数,他总能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套全新的方略来。
韩琦和范仲淹亲自随行督阵,皇城司的人也派了去,他倒是不担心演习会出什么岔子。
只是心里总有些痒痒的,像是孩童时听太傅讲古之名将的战例,讲到精彩处却偏偏敲响了散学的钟声。
这天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