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脚步声,而是无数双脚同时踩在沙土地上发出的沉闷而整齐的回响。
从营房方向,从食堂方向,从器械区方向,从教场边缘的每一条甬道上,都有士兵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出。
他们不是乱哄哄地一拥而上,而是以班为单位,每个班跑成一路纵队,班长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口令。
烟尘从教场四面同时腾起,各处方队如同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从不同方向朝点将台正前方的空地汇聚。
口号声此起彼伏,此处的“向右看齐”还没落下,那处的“向前看”已经喊响,等到各处烟尘稍稍落定,一个由一万二千人组成的庞大无比的方阵已经赫然成型,静静地矗立在教场中央。
方阵的右侧紧邻着点将台前方,从点将台上望下去,第一排士兵的面孔便近在咫尺。
方阵从左到右排开之后,宽度足有数十丈,一眼望不到头。
再往远处看,方阵的纵深同样惊人,一排接一排的士兵整齐地站列着,从点将台脚下一直延伸到教场最远处的围墙边缘,绵延出去足有一里多地。
人一上万,无边无际。
从点将台上望下去,前排士兵的面孔便近在咫尺,而最后一排士兵的身形在远处模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仿佛这支军队一直延伸到了天边。
一万二千人,站在同一个方阵里,前后左右,尽皆是一条线。
横看是一条线,竖看是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没有一个人乱动,没有一个人咳嗽,连战马在远处马厩里偶尔打出的响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场上空只有那面巨大的赤红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祯站在点将台正中央,双手扶着石栏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见过三百多学员的队列,那时候他已经觉得极为震撼了。
可几百人的队列跟一万多人的队列又岂能一样!
几百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方阵,而眼前是一万二千人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无声的海洋,那份极致的整齐与纪律所带来的冲击力,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几何级数的放大。
每一排士兵都是一条笔直的线,几十排线叠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近乎压迫性的视觉效果,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辛缜,却见辛缜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在注视着士兵们。
将门们早已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