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亮双手按在石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孙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巴微微张着,目光直直地盯着方阵深处那些如刀切斧剁般整齐的队列线。
和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孟元是最藏不住话的人,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李浩说了一句:“这他娘的……怎么做到的?”
李浩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巨大的方阵。
而将门的年轻子弟们一个个神色如土。
从点将台上下来之后,辛缜领着众人去参观宿舍。
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路线,先看人,再看人住的地方,然后看人吃饭的地方,一样一样来,每一样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让事实自己开口。
宿舍区在教场西侧,十几排青砖号舍整齐排列,每一排的规格都一模一样,门前的甬道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辛缜随意挑了一排号舍,推开最近的一间房门,侧身让众人进去。
将门们鱼贯而入,然后便齐齐愣住了。
这间号舍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是通铺改成的隔间式宿舍,每间住一个班三十余人。
室内光线明亮,窗户擦得一尘不染,空气里没有一丝汗臭味和脚臭味,反而透着一股干爽的皂角清香。
每张床铺上的被褥都叠成了棱角分明的方块,三十多床被子的大小、高低、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摆在被子正上方,位置不偏不倚。
床下每人的木盆、草鞋、洗漱用具全部按同一个方向、同一个间距整齐排列。
牙刷插在竹筒里,刷毛全部朝上。
粗瓷杯子把手统一朝右。
连床底下那几双草鞋的鞋尖都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墙角立着扫把和簸箕,扫把的柄上甚至用细麻绳缠了几圈,挂在一枚钉子上,与地面完全垂直。
和斌伸手摸了摸一床被子的棱角,指尖感受到的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不是虚虚叠出来的花架子。
他缩回手,回头与李昭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震惊。
孟元则是倒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又弯腰看了看床下那些摆放得如同列队一般的洗漱用具,直起身来之后只是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