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而来匆匆而去,这间屋子还是头一回踏进来。
张惟吉替两人关上了房门。
辛缜为赵祯沏了一壶热茶,赵祯没有接茶,只是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看着辛缜。
“弃疾,”赵祯缓缓开口,“你给朕交个底,今日沙盘上这些,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能发挥几成?”
辛缜将茶盏轻轻搁在赵祯面前的案上,坐直了身体,语气平静而笃定:“陛下,臣以为,高水平的训练,永远比低水平的实战重要得多。
今日沙盘上演的这些,虽然还是纸上谈兵,跟真正刀刀见血的战场比起来当然差了一层,人会怕,马会惊,天气会变,这些沙盘都模拟不了。
可沙盘练的是什么呢?练的是指挥体系。
怎么收集情报,怎么分析态势,怎么制定方案,怎么下达命令,怎么确认执行,怎么在混乱中重建秩序。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上了战场就失效,恰恰相反,越是混乱的战场,越需要这套体系来兜底。
低水平的实战不过是让人习惯混乱、习惯盲目、习惯靠运气打仗罢了。
那种实战打得再多,不过是把坏毛病练成了本能。
臣在西北见过太多这样的老兵,打了十几年仗,勇则勇矣,可你问他为什么打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赵祯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朕想把今日沙盘上这些学员都安排进京城禁军里去。
可禁军里头那些将门世家你也知道,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挤掉。
依你看,怎么安排最妥当?”
辛缜没有丝毫犹豫,语调平静却斩钉截铁,道:“臣斗胆直言,不能把他们塞进现有的禁军里去。”
赵祯微微一怔。
“臣自筹办军校开始,便在想如何安排最妥当,臣想了很久,答案是,不安排进任何一支现成的禁军。”
辛缜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目光沉稳而锐利,“请陛下另下旨意,从天下诸州的地方厢军中重新拣选一万二千名精壮卒伍,单独编为一个新厢,直属殿前司,作为教导厢。
这三百多名学员,全部以正式军官的身份配置进去,每人领一个都,从都头做起!”
赵祯赶紧道:“弃疾定然有所计较,你与朕说说。”
“臣之所以斗胆请陛下另起炉灶,是因为臣反复权衡过,往现有的禁军厢里塞人,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