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身中流矢、真宗皇帝含恨澶渊,却至死未能踏上的故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被猛然抽出的长剑。
“从石敬瑭割让幽云至今,整整一百七十余年。一百七十年!
幽云之地的汉人百姓,每日清晨推开家门,望见的是契丹人的旗帜。
每晚闭户歇息,听到的是胡骑的铁蹄,他们生为汉人,却要给契丹人纳粮。
他们说着中国的话,却要给辽国当兵!一百七十年里,多少幽云父老在临终前拉着儿孙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王师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激昂。
“这句话,他们问了一代又一代。问了一百七十年。问到石敬瑭的骨头早已烂成了土,问到辽国的皇帝换了不知多少茬,问到幽云的后生们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汉人了,可这句话,还在问!
今日末将等在这沙盘上每一次把红旗插上一座城池,心里头涌上来的,不光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滋味。那是一种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的滋味。那是欠了一百七十年的债,还没有还!”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身后那座巨大的沙盘,指向那片已经插满了红色小旗的燕云山川。
“我们站在这里推演这场仗,不是为了给陛下看一场热闹。我们是要让这沙盘上的每一面红旗,都变成真的!
我们要让幽云的父老乡亲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的是大宋的旗帜!
我们要让那些等了六代人的幽云百姓,活着看到王师回来!我们要让那些在临终前还在问‘王师什么时候回来’的老人,在闭眼之前,听到一句,回来了!”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赵祯,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如磐石。
“今日之沙盘,他日之疆场。我等三百一十二名天子门生,在此立誓,但有尺寸之功,必以性命搏之!必以血汗践之!
总有一日,我辈军人要站在真正的幽州城头,燃起三炷清香,面南而拜,俯仰无愧地告慰列祖列宗,幽云,回来了!”
话音落下,讲堂里一片死寂。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百多名学员齐齐起立,面向赵祯,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
赵祯端坐,眼眶已然通红。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发现怎么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