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座城池之后,统帅部只用了一刻钟便下达了全套防御转换命令,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各军就地转入防御驻扎,以都为最小防御单位,每都划定防御正面的具体宽度,相邻各都之间必须确保接合部有重叠火力覆盖,不留任何防御死角。
辎重营立即转为防御后勤,将原先的进攻补给线调整为环状防御补给网,确保任何一座城池被围困时都能从至少两条路线获得补给。
工兵营开始对攻占的城池进行紧急修缮,重点加固城门和城墙豁口,用的材料正是随军携带的水泥,指挥使汇报到这里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水泥凝固速度快、强度高,尤其适合战后快速修复城防工事,建议以后每次出征都将水泥列为随军必带物资。
更让赵祯意外的是,专门设立了一个“占领区安抚司”,由几名在推演中表现出民政才能的学员负责。
他们有条不紊地汇报了接下来的善后安排:首先张贴安民告示,向当地汉人百姓宣告大宋天子已收复故土,所有辽国苛捐杂税一概废除,大宋律法即日起施行。
其次设立粥厂收拢流民,以工代赈,招募青壮参与城墙修缮和道路修复。
再次清查户口,登记田亩,为下一步恢复郡县治理打下基础。
最后收编投降辽军中的汉人兵卒,愿意归乡者发给路费,愿意投军者编入厢军,严加甄别,以防奸细混入。
赵祯看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震撼了。
他靠在御座上,望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小旗和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防区、粮道、粥厂、修缮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争。
他打了一辈子仗,不,他看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哪支军队在打赢了之后还能把善后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支只会打仗的军队,这是一支会治理的军队。
最后,一名学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名学员从队列中迈步而出,身姿笔挺如枪,面向赵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整个阶梯讲堂里数百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讲堂里,激起了隐隐的回声。
“陛下,末将等今日在沙盘上所演,不过是一场纸上谈兵。
可这沙盘上的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寸土地,都不是纸上的墨线。
那是幽州,那是蓟州,那是檀州,那是太祖皇帝三度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