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诗赋,那便是最大的短板了。
这玩意当真是考验才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时间投入和行政经验都帮不上忙。
有才气的考生寥寥几笔便能写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句子,对仗工整而意趣横生,用典贴切而不落俗套,读起来像饮了一杯好酒,甘醇顺口,余味悠长。
而没有才气的人,便只能凭借扎实的功底硬解,把题目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堆,韵脚不敢错一个,平仄不敢偏一毫,对仗也做得规规矩矩,可整首诗读下来就是没有味道,像是一道严格按照菜谱做的菜,该放的调料都放了,该用的火候都用了,可吃到嘴里就是不对劲。
考官们一看便知道才气不足,那股子匠气几乎是扑面而来的,就像一个手艺纯熟但毫无灵气的木匠,把一把椅子做得严丝合缝、稳当无比,可怎么看怎么呆,连椅背弯曲的弧度都是生硬的。
因此,阅卷的进程便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看策论的时候,考官们的心情都颇为舒爽,这些在职官员写的策论,大多言之有物、切中时弊,不像普通贡举生那样满纸书生意气。
那些年轻士子写的策论有时候是真的幼稚得让人哭笑不得,明明没有管过一天钱粮,却在策论里给朝廷的财政改革开药方。
明明没有去过一天边关,却在策论里对西夏军情指手画脚。
那些文章读起来通篇都是“臣闻”“臣以为”“按古人之法”,可仔细一看,每一句都是从圣贤书里翻出来的套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们,没有真正行政过,可不就是想当然么?相比之下,锁厅试的这些策论虽然文采稍逊,但至少说的是人话、议的是实事,读完之后能让人点头说一声“此人确实干过这行”。
可一到诗赋部分,考官们的眉头便齐刷刷地皱了起来。
真真是……不堪入目啊!那感觉就像是在吃一道菜,前半段调味得当、火候正好、食材也新鲜,厨师的手艺让人频频点头,可吃到后半段忽然上来一碗甜汤,甜得发腻不说,汤里还飘着几根煮烂了的大葱,你不能说它是馊的,它没馊。
你也不能说它做法不对,它每一步都按规矩来的。
可那股味道就是让你咽不下去。
这会儿便有一份试卷被考官们传阅到了长案的中央。
几位考官脸上的神情跟憋了屎一般,既有喷薄而出的期待,又有怕落在裤子里的恐慌。
那份试卷的策论部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