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豪门勋贵的府邸更是争奇斗艳,有的在门前空地上搭起数丈高的灯楼,有的请了匠人制作机关灯,灯中人偶能自动作揖打躬,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围观叫好。
这种炫耀底蕴、炫耀财力的场合,谁也不肯输了阵仗。
辛缜的马车在人潮中走得极慢,鲁达一边赶车一边扯着嗓子吆喝借道,好不容易才拐离了最拥挤的御街,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巷绕到了宣德楼附近。
宣德楼前早已清了道,禁军沿街列队,甲胄鲜明,枪戟如林,将闲杂人等都拦在了外围。
辛缜远远便下了车,理了理衣冠,持着腰牌步行上前。
禁军验过腰牌,又核对了一遍名册,方才放他入内。
宣德楼前的广场上已是灯火辉煌。
宴席分作三重,最内一重紧挨着宣德楼台基之下,摆的是紫檀木长案和锦缎坐垫,那是给宗室亲王和宰执重臣预备的席位。
第二重在广场中央,用的是稍次一等的红木案几,各国使臣与五品以上的高级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甬道直通宣德楼正门。
第三重在广场外侧,才是普通官员和士绅的位置,案几也简单了许多,不过是普通的松木条桌。
每张案几上都已摆好了时令果品、糕点和一壶温好的御酒,杯盏碗碟全是宫中定窑出来的上等白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釉光。
辛缜抵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官员先到了。
他目光一扫,只见这些先到的官员身上穿的大多是朱紫袍服,朱袍是三品以上,紫袍是四品五品,在灯光下深深浅浅地红紫交映,衬得整个广场都富贵逼人。
偶尔有几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那都是现场负责指挥调度、安排座次、传递文书的吏员和低品执事官,忙得脚不沾地。
像辛缜这样穿着绿袍却站在第二重席位附近的,当真是独一份。
不过他虽然品级低微、袍色扎眼,但往那儿一站,却并没有半分寒酸畏缩之态。
他身量本就修长挺拔,宽肩窄腰,朝服裁剪合体,革带束得端端正正,往那儿一站便是一股子沉稳从容的气度。
绿色官袍在满场朱紫之中反倒显得格外清新醒目,像是万紫千红的花丛里忽然伸出一竿青翠的新竹,别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意味。
再加上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灯火映照之下,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容笑意,活脱脱一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