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自己动手把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落到纸上。
粮草辎重这一门,辛缜与那三位主管过粮草调度的老吏员一起,把他们多年的账册底稿翻出来,挑出最典型、最实用的部分,编成一本薄薄的册子。
辛缜提的要求很简单:每一页不超过三句话,每一句话不超过二十个字,能用数字的不用文字,能用图的不列数字。
册子编出来之后,辛缜随手递给旁边一个识字不多的年轻学员,让他试着读一遍,读懂了就留下,读不懂就回去再改。
如此反复修改了三遍,一本简明到了极点的辎重粮草手册便成了型,总共不过四十页纸,从一营人马的口粮计算,到行军途中的辎重车排列次序,到粮道被断时的紧急处置,全用最简单的文字配上线图,一目了然。
战术讲习这一门,辛缜与八名老军校在一起足足泡了五天。
这些老军校肚子里有的是东西,却大多不善言辞,更不习惯动笔。
辛缜便一个接一个地问,问他们打过的仗,问他们在战场上做出的判断,问他们在最危急的时刻是怎么稳住的阵脚。
好在辛缜是当真与狄青学过的,否则连问问题都不知道怎么问。
原本老军校们对年轻的辛缜还是有些轻视的,可当辛缜几个问题一问,他们便肃然起敬了,因为这种东西你有没有货一张口就知道了。
于是老军校们便根据辛缜的引导一一讲述,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辛缜就在一旁飞快地做记录。
等他们把话说完,辛缜把记录下来的内容整理成文字,念给他们听,问他们是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就改,是就留下。
这样一个个战例抠下来,一份份教案攒起来,最后拼成了一本战术战例汇编。
这本汇编不是干巴巴的兵法理论,而是由十几个真实的战例组成的故事集,每个战例后面都附有一个简短的总结,打赢了是为什么,打输了是错在哪里。
旗号金鼓这一门,教材编起来反倒最快。
辛缜让人把宋军现行的旗语和金鼓号令全部抄录下来,又请画师将每一种旗号的图案放大画在纸上,下面标注含义和适用场景。
这本图册后来被学员们称为“旗谱”,人人揣在怀里,得了空便掏出来翻看。
阵型阵法这一门最费工夫。
辛缜与老军校们讨论了好几天,最终确定了八种基本阵型作为教学重点。
每一种阵型都画了三张图,布阵图、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