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汴京城元宵佳节的灯火渐次亮起之时,四方馆中暗流涌动、各方使臣各怀鬼胎的戏码,辛缜却是一无所知。
他既不知道李元昊因为得知了他的存在而道心崩溃、魂不守舍,也不知道耶律宗允正在四处打听他的消息、越打听越是心惊肉跳。
此刻的他,正坐在枢密院承旨司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硕大的空白纸,手中拈着一支笔,陷入沉思。
军校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三百一十名学员已经全部到位,曹平昨日又来禀报,说学员们在教头的带领下做了几天恢复性操练,精神头倒是养回来了一些,但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等着正式开课。
这些正是期待着建功立业的年轻人,大老远地被选拔到汴京来,心里头憋着一股劲,若是迟迟不开课,这股劲头凉下去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辛缜心里有数,打算这便动手,将军校的具体课程从头到尾地设计出来。
他要培养的不是寻常的兵士,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低级武官。
那些老派的将门子弟,自幼跟着父兄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靠的是耳濡目染、口口相传,学的是祖辈传下来的那一套经验,打仗全凭个人勇武和多年积累的直觉。
勇武固然要紧,但经验这种东西,人走茶就凉,一个老将倒下,他脑子里那些东西就全带进棺材里去了。
辛缜要做的,是把这些经验变成可以传授、可以复制、可以一代一代往下传的东西。
他要培养的,是一批既能在前阵亲自带队冲锋,又能在后方看懂军令文书、能计算粮草辎重、能调度大队人马的军官,放到后世,这些人就是军队的基层骨干,是战场上真正撑起一支军队的脊梁。
而这些人以后也会不断的往上走,让整个军队不断的规范化。
他铺开纸张,先在最上方写了几个大字:军校课业总纲。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逐条往下写。
他写得并不快,每写几条便要停下来,想一想西北军中的实际情况,再想一想这些学员将来的出路,反复斟酌之后才落笔。
首先,要想练兵,先要练人。
这些学员来自三教九流,有寒门出身的子弟,有阵亡将士遗孤,也有从各军选拔上来的年轻锐士。
他们脾性不同,习性各异,有的在军中厮混久了沾了一身散漫习气,有的没读过几天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若不先把他们的筋骨打磨一遍,不先把规矩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