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汴京城的新年气息还未散尽、元宵佳节的灯火已在各处悄然筹备之际,一支庞大的队伍自西北方向缓缓而来。
这队伍逶迤数里,旌旗猎猎,车马辚辚,声势之大,让沿途州县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队伍中有许多车辆,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车上载满了西北的珍贵物产,成捆的滩羊皮、雪白光润的宁夏毡毯、织金镶银的回鹘锦缎,还有装在木箱中的上等青盐,一车一车码放得整整齐齐。
随行的还有数百匹膘肥体壮的骏马,鬃毛在寒风中猎猎飞扬。
上千头牛羊被驱赶着跟在队伍后面,蹄声隆隆如同闷雷,卷起漫天的尘土。
而率领这一行旅人的,竟是西北的霸主,西夏国主李元昊。
此刻的李元昊坐在一驾装饰华丽的马车上,车厢外裹着厚厚的毡毯以抵御严寒。
他面如金纸,两颊深陷,眼窝下一片浓重的青黑之色,目光沉郁地望着车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汴京城廓。
他的嘴角紧紧抿着,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霾,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雄姿英发、睥睨天下的西夏狼主的半分影子。
当年他举兵叛宋,称帝建国,何等意气风发。
三川口一战,宋军全军覆没,主帅刘平被俘,他李元昊的大名震动天下,连辽国都遣使前来通好。
那会儿他以为,大宋不过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只要踹上几脚,便能轰然倒塌。
可谁能料到,三川口竟成了他唯一的一场胜仗。
接下来的好水川之战,他精心布置下天罗地网,要将宋军引入死地。
可那韩琦竟然像是事先知道他的每一个步骤,反埋伏了他,让他折损了数万精骑,溃退数百里。
定川寨一战,他慎之又慎,每一步都反复推敲,自认万无一失。
可不知为何,他的大军竟然完完整整地钻进了宋军事先设好的埋伏圈,一战败北,精锐尽丧,彻底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主动出击,只能龟缩在兴庆府中,眼睁睁地看着宋军一路高歌猛进,将定难五州一座接着一座地攻陷。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他赖以立国的根基,就这样一州一州地落入宋人之手。
大势已去矣!
如今的他,莫说什么称帝建国的大业了,就连保住西夏这最后一块立足之地都成了奢望。
他此番前来汴京,不是以战胜者的姿态来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