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崔氏这一家子的贪婪与愚蠢,辛缜只觉得这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窒息。
院墙再高也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市侩气,感觉连庭院中那几株老梅的暗香,都被这股浊气给污了。
他几乎是强忍着不耐才没有当场发作,回到厢房之后,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方才将胸口那股恶气勉强压了下去。
他真想立刻就走,马上套车回汴京,一刻也不多留。
可推开窗户往外一望,院中积雪虽扫净了,但远处屋顶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硬邦邦的冷光。
这几日白天虽然出了太阳,但气温极低,雪化了一丁点又冻上,反反复复,路面上的雪早已被碾压成一层厚厚的冰壳,滑得跟镜面似的。
白日里走路都要万分小心,若是赶夜路,车轮一滑,整辆车翻进路边的沟里都是轻的。
辛缜站在窗前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自己倒是不怕冒险,但母亲的车驾也在车队中,他不能拿母亲的安危去赌这一口气。
罢了,左右不过再忍一夜,明日一早便走。
这一夜辛缜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天还没亮,他便起了身,让梨花赶紧收拾行装。
没想到他这边刚收拾妥当,母亲那边便派了周婆子来传话,说王妃已经吩咐下去,即刻套车,早些出发。
辛缜闻言,心中既觉得痛快,又有些心疼母亲。
王妃是何等讲究体面的人,回一趟娘家,按理说怎么也该多盘桓几日,与亲眷话话家常、叙叙旧情。
如今连她都急着要走,可见崔氏父子这两日的所作所为,也着实是让她寒透了心。
她满心欢喜地带着儿子回乡省亲,本以为是骨肉团聚、其乐融融的场面,却不想父兄眼中只有算计和利益,这份难堪和失望,恐怕比辛缜感受得更加深切。
辛缜来到前院时,王府的护卫已经在套车了,十余辆大车在晨曦中排成一列。
王妃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件素色褙子,面上粉黛薄施,眼眶却仍看得出些许红肿的痕迹,神色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黯然。
她见了辛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无需多言。
就在辛缜扶着母亲准备登车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崔应小跑着追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