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眷不在呢,若是有人在朝中参你一本呢,到那时候,谁来替你说话,谁来替你奔走?”
辛缜端着茶盏静静听着,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崔应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便愈发滔滔不绝,道:“所以啊,这些天大舅跟你娘好生商量了一番……”
他说着看了王妃一眼。
王妃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却听老太公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轻不重,却极有分量,王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般,嘴巴又闭上了,只是眼中那股倔强之色又浓了几分。
辛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是怒不可遏,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让人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崔应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兀自得意洋洋地说道:“……大舅便与几位族老商议了一番。
我延津崔氏‘海纳百川,不择细流’,向来不吝于提携后进、广纳贤才。
几位族老都是一口答应了,要将你纳入崔氏,入崔氏族谱。
如此一来,你以后也有大宗族可以依靠了,在这官场上走起来,底气便足了许多。
缜儿,你觉得如何?”
他说完这番话,面带微笑地看着辛缜,等着辛缜露出惊喜感激的表情。
屋中安静了那么一两息。
辛缜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大舅的意思是……”辛缜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崔应,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辛缜以后要姓崔?”
崔应似乎没有听出辛缜语气中那一丝危险的味道,反而笑着连连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正是此意。
缜儿你该知道的,我延津崔氏乃是清河崔氏的正脉分支,远的不说,我崔氏历代出了三位翰林、五位进士、十多个举人,族中还有不少子弟在各地为官。
你改姓崔不算是辱没了你,恰恰相反,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你想想看,你在官场上混,有了咱们崔氏的名头,有了崔氏的人脉帮衬,这条路可就好走多喽。”
辛缜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的外祖父。
老太太公崔延寿端坐不动,手捋银白长须,面上神情淡然,微微颔首,显然对儿子这番话深以为然。
辛缜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