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来得毫无征兆,让崔应不由得愣了愣。
辛缜笑过之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一般,掷地有声:“外祖,大舅我辛缜虽然自幼失怙,老辛家人丁也确然单薄,但辛氏就是辛氏。
我父亲姓辛,我祖父姓辛,我曾祖也姓辛,我老辛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没出过背弃祖宗、改换门庭的子孙。
我敬重崔氏是千年世家,但改姓之事,不必再提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外孙就先回去温书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干脆,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说完后向老太公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崔应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辛缜竟会拒绝得这般干净利落。
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辛缜的去路,提高了嗓门道:“你站住!缜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堂堂崔氏,清河崔氏的嫡脉,愿意让你一个小辈借势,愿意将你纳入族谱,这是多大的恩典?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辛缜脚步停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崔应那张既恼怒又不解的脸,忽然觉得此人可笑到了极点。
恩典?把夺人姓氏、断人宗祠叫做恩典?这群崔家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天潢贵胄,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该跪着求着入他崔氏的族谱吗?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种人纠缠下去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崔应还听不懂,那就是蠢到家了。
不过,以崔应这两日的表现来看,他恐怕确实就是蠢到家了。
“大舅,”辛缜的声音沉了下来,面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辛缜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们崔氏虽好,但我辛缜也不想背弃我辛氏的祖宗,这份好意,我心领了,此事……莫要再提!”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之决绝,连一直沉默端坐的王妃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辛缜说完,转身便走,连拱手礼都懒得再行了。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好了,缜儿,站住吧。”
说话的正是太公崔延寿。
辛缜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屋内众人,等着听这位太公还有什么话要说。
崔延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怒意,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任性晚辈的纵容和慈祥,笑道:“你不愿意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