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点了点头道:“带路。”
他跟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堂旁边的一座小厅。
这间小厅名叫清晖堂,是崔太公平日里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比退思斋要大一些,正中摆着一张长条紫檀木桌案,墙上悬着“敦宗睦族”四字匾额。
辛缜踏入清晖堂时,目光首先落在母亲身上。
王妃坐在客座上,面色与平日的雍容华贵大不相同。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方才哭过,面上的脂粉也有些不匀。
不过她的神情并不显得软弱,恰恰相反,她下颌微抬,嘴角紧抿,目光中带着一股辛缜极为熟悉的倔强之色。
辛缜心下顿时一紧,继而一股怒意便涌了上来。
母亲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能让她露出这副神情,说明崔氏这边定然提了什么极为过分的要求。
他暗中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意强压下去,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暗道:今日倒是要看看崔氏要唱什么戏!
老太公崔延寿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见辛缜进来了,满面和颜悦色地招呼他坐下,还亲自执壶给他倒了杯茶,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简直比亲祖父还要亲切几分。
辛缜坐下后,捧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屋中沉默了片刻,老太公轻咳了一声,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崔应,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说话。
崔应早已蓄势待发。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织金团花袍子,满面红光,嘴角挂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走到辛缜面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开了口。
“缜儿啊,”崔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出来的亲近与关切,“大舅这些天一直在琢磨你的事情。
你父亲辛宁……”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早早故去了,你那陈留辛氏本就是个小族,传到如今,陈留府那边只剩你一根独苗。
身后的宗族是靠不上什么的,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等于是身后空无一人。”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现在虽说有个一官半职,在汴京也站稳了脚跟,可大舅在官场边上也看了几十年了,深知这官场上的门道。
没有族人帮衬,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是镜花水月,经不起风吹雨打。
今天圣眷还在,你顺风顺水,可若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