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西方天际残存着一抹暗红色的霞光,将雪后的原野染成一片淡淡绯红。
暮色沉沉之中,远处一座颇具规模的庄园隐约可见,黑瓦白墙,门前悬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前面路口处,果然有大队人马在迎接。
为首的几人骑着马,后面跟着数十名仆从,各执灯笼火把,将路口照得亮堂堂的。
车队缓缓停下,有人从王妃车驾旁快步跑过来,是一个穿着青绸长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眉目间与王妃有几分相似,满脸堆笑地走到辛缜车前,拱手道:“可是辛公子?小人崔府大管家崔安,奉太公之命前来迎接。
太公与大爷在前面路口等候,王妃请您过去,一同见礼。”
辛缜认出此人应是外祖家的管事,便点头道:“有劳崔管家引路。”
崔安引着辛缜的车驾穿过迎接的人群,来到车队最前方。
辛缜下车时,便看见前面路口处黑压压站了许多人。
崔安引着他向王妃车驾走去,王妃恰好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织金通袖大衫,头戴珠翠冠,气度雍容华贵,只是面上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激动神色。
辛缜上前扶住母亲,王妃看了他一眼,见儿子衣着得体、精神饱满,目光中露出几分欣慰,低声道:“跟着娘,莫要失礼。”
母子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在崔家人的引导下继续前行。
马车驶入一座宏伟的庄园,辛缜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心中暗暗咋舌。
这崔氏祖居比想象中还要气派,光是门前的空地便足以容纳数百人,此时空地上站满了前来迎接的崔氏族人,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两三百人,男女老少皆有,依着辈分长幼排列,秩序井然。
领头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相方正,蓄着三缕长髯,穿着宝蓝色团花锦袍,正是王妃的嫡亲大哥、辛缜的大舅崔应。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纪稍轻些的男子,想来是二舅、三舅等几个兄弟。
再往后是各房的子侄辈,乌压压一片,个个穿着簇新的衣裳,显然是特意为迎接姑奶奶回门而准备的。
辛缜心中盘算:外祖家这一支果然是延津大族,光是能站在这里迎接的便有两三百人,阖族上下怕不有上千口人。
而且听母亲说过,延津崔氏耕读传家,也曾出过好几个进士,虽然与起唐时的清河崔不可同日而语,但在当地是名副其实的世家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