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来到一处暖阁前。
暖阁中灯火通明,摆了张大圆桌,桌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正中一只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升腾起袅袅白雾。
这顿饭果然是极为亲密的家宴。
在座的除了太公之外,太公的父母,也就是辛缜的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竟然也出来了。
这两位老人家都已年过九旬,头发雪白,皮肤皱如核桃,牙齿也脱落得差不多了,但精神尚好,被丫鬟搀扶着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满堂儿孙。
大宋以孝治天下,讲究的就是这般四世同堂、人丁兴旺的景象,崔氏能将这两位老寿星请出来,既是显示家门兴旺,也是给足了王妃面子。
此外在座的便都是至亲了,王妃的三个兄弟带着各自的夫人,还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姑姑也回来了,加上辛缜母子,总共也有十几个人。
至于那些小一辈的堂兄弟表姐妹们,虽然也都眼巴巴地想来亲近这位郡王妃姑母,却碍于礼数挤不进来,只能在暖阁外用饭,偶尔有大胆的探头探脑往里面瞧上一眼,便被自家娘亲狠狠瞪了回去。
宴席上的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王妃与父亲说的话不多,父女之间毕竟多年不曾这般亲近,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与几个兄弟说得也不多,毕竟男女有别,又各自成家多年,能聊的无非是些家常琐事。
但她与祖父祖母却说得极多,一边给两位老人家夹菜,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王府中的大小事务,说到动情处便掏出帕子来擦拭眼角,两位老人家也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场面颇为温馨。
辛缜倒也未被冷落。
他大舅崔应特意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拉着他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崔应问了他在京中的住处,又问了平日喜好些什么,饮食可还习惯,问得十分细致周到,末了还拍着他的手背,感慨道:“你娘这些年不容易,你在京中可要多孝敬她。”
言语间倒真像个体贴晚辈的舅父。
辛缜一一应答,不卑不亢,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他心中明白,这些亲戚多年不走动,此番相聚,表面的热络与亲近之下,各有各的心思,只需面子上过得去便是了。
如此这顿饭吃得倒也颇为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散后,王妃便被祖父母拉着去后院叙话去了,两个老人家上了年纪,最是疼惜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女,非要留她说一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