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可。
辛缜本想着折腾了一整日,总算可以回房歇息了,不料却被外祖父崔太公派人请去书房。
书房在正堂后身,是一处独立的院落,名叫退思斋。
辛缜随引路的小厮进了院子,只见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曲苍劲,有几枝已然含苞待放,月光下暗香浮动。
退思斋内陈设古朴厚重,满墙的书架上码放着层层叠叠的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陈年纸张特有的气味。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大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一只青铜狻猊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书房里不仅有外祖父,大舅崔应也垂手侍立在旁。
老太公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茶,用杯盖轻轻拨着浮沫,面上神色与方才宴席上相比又深沉了几分。
辛缜行了礼,在老太公示意下,在客座上坐了。
老太公先是照例问了些场面话,问他读了些什么书,辛缜一一答了。
他在西北跟着范仲淹读书,根基扎得颇牢,经史子集倒也读了七七八八,虽说不上满腹经纶,但应答之间也颇为得体。
老太公闻言微微颔首,又随口考教了几句学问,问了《论语》中几处经义的解说,又问了《史记》中几篇列传的见解,辛缜都答得中规中矩,虽无惊才绝艳之处,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老太公考教完毕,面上神色微微一缓,显然对这个外孙的学问还算满意。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朝中担任何职?”
辛缜闻言,略一思忖,只挑了最为要紧的那一个官职说了,道:“回外祖的话,缜眼下在枢密院当差,忝任枢密副都承旨一职。”
话音才落,书房中的气氛骤然大变。
老太公端茶的手猛然一顿,茶盏在碟子上碰出一声脆响。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直射向崔应,面上的皱纹陡然间仿佛都变得深刻了几分。
这个反应远比辛缜预想中要大得多。
崔应站在一旁,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几下。
“枢密副都承旨?”
老太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旋即又压了下去,瞪着站在一旁的长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问,“你之前不是说,缜儿是在店宅务做个勾当公事么?”
这话一出口,崔应面上的羞愧之色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