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正房黑黢黢地蹲在雪地里,门窗紧闭,没有一点活气。
他推开门,一股冷冰冰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和老鼠屎的腥臊。
几个月没人住,屋子便迫不及待地死了过去,桌椅上蒙着灰,墙角挂着蛛网,灶台冰冷,水缸干涸,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他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气,回头对鲁大和温五说,动手吧。
四个人撸起袖子便开始干活。
鲁大从车上卸下带来的煤炉和煤饼,温五拿扫帚从里到外扫了一遍,辛缜亲自端了盆水,拿抹布把桌椅窗棂灶台一件一件擦过去,铁山把煤炉搬进堂屋里一点火,煤饼烧得通红,热气顺着炉筒子往上走,冻得邦硬的屋子这才慢慢化开了。
等屋里有了几分热气,辛缜走到堂屋正中央的那张供桌前,停下了脚步。
供桌上搁着父亲的灵位,几个月没擦拭,灵牌上落了一层细灰。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灵牌取下来,拿干净的湿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从壶里倒了一碗清水,将灵牌底座上沾的尘垢一点一点洗净,再用干布擦到发亮,才端端正正地摆回原处。
他从包袱里取出两根蜡烛,一炷香,凑到煤炉边点燃,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昏暗的屋子里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屋里渐渐有了香火的气味,嗯,像是童年回忆中年节的味道。
他往后退了半步,跪在地上,朝灵位磕了三个头,然后跪着许久才起身。
鲁大和温五在院子里扫雪。
扫帚刷刷地划过地面,把积雪推到墙角堆成几个雪包。
天已经彻底黑了,雪还在下,但小了些,碎碎的,像是谁在天上筛面粉。
铁山踩在梯子上把屋檐下挂了一冬的蛛网挑了个干净,又把辛缜在汴京自己写好的春联一张一张贴到门框上,正门贴一副,院门贴一副,连灶房的门框上也贴了一副。
红纸黑字在雪夜里格外鲜亮。
忙完这些,四个人在堂屋里围着煤炉坐下。
鲁大从车上搬了一缸酒来,温五去灶房里翻出几样带来的卤菜切了,又兼着新鲜蔬菜炒了两个,他知道辛缜最爱新鲜蔬菜,四个人就着煤炉的火光喝酒吃菜。
酒是黄酒,温五拿个锡壶搁在煤炉边上煨着,倒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喝一口浑身都暖。
酒过了三巡,温五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一句一句地讲些前些年在西北军中的旧事,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