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震得窗纸都跟着抖。
辛缜也被那笑声感染了,难得地多喝了几杯,脸上泛起了几分酒意。
什么三司,什么度支判官,什么讨债的大佬,什么三百万贯的窟窿……此刻都远在汴京城里,离这个雪夜的小院子隔了十万八千里。
下半夜的时候,四个人才各自回房躺下。
辛缜躺在东厢房的床上,被子是秋娘提前晒过的,带着一股阳光晒透棉花的干燥暖意。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头顶的房梁,心想这梁木还是父亲当年亲手劈的,纹路他从小便看熟了。
然后他就睡着了,睡得极沉。
迷迷糊糊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一号,手和脚都短了半截。
院子里的雪没了,变成了夏夜的凉席,蛐蛐在墙角吱吱地叫着。
院里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辛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正端着一碗汤笑眯眯地看着他。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轮廓有些模糊,但看着面熟,穿一身淡色的衣裙,眉眼温柔。
三人在院子里吃饭,桌上摆着一碟酱肉,一碟青菜,几碗白饭,菜品简单,但父亲笑得很开心,那个女人也笑得很开心。
他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说,大郎,快来吃饭。
那声音很年轻,很好听。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已经大亮。
他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恍惚。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还能闻到酱肉的味道,还能听到那个女人的笑声在耳边绕。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不疾不徐,笃笃笃三下,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子郑重其事。
辛缜翻了个身,正待起身,鲁大已经在门口低声道:“公子,周里正来访。”
辛缜脑子还有些迷糊,但一听周里正三个字,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对门外道:“你先去招呼周大伯,我马上穿好衣服过来。”
鲁大应声去了。
今早雪停了,周里正习惯性早起到村里各处巡视,这是几十年养出来的老习惯,冬天怕哪家房子被雪压塌了,怕哪家没有柴火烧了,他这个里正虽说芝麻绿豆大的官都不算,可他觉得自己有这份责任。
然后习惯性的网村东头走去,那里是辛家老宅,他几乎每天都会过去看一眼,走着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