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那些衙门的款项嘛……”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拖一拖,欠一欠,不会死人的。”
辛缜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周,道:“可那些衙门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是说法,钱是钱,两码事。”
老周慢悠悠地又给辛缜斟了一盏茶,笑道:“上官有所不知,这些哭穷哭得最凶的衙门,哪个手里没有几处私房钱,不入公账的小金库多的是!
朝廷百年下来,哪个衙门没攒下几处隐田、几处房产、几处生意?真要揭不开锅了,他们自己也有法子周转。”
辛缜奇道:“那他们为什么还是要来堵度支司的门?”
老周闻言笑道:“因为从度支司拿出来的钱,是公账上的钱,谁拿到手,便是谁的功劳,谁的体面。
底下的吏员盼着多发几文年节贴补,上头的主官想着拿钱去还人情、铺路子。
左右都是公中的银子,谁不想要?
这便是为什么一到年底,人人都往度支司跑,他们不是没钱过年,是想拿公家的钱过自己的年。”
辛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想这倒和后世某些单位年底突击花钱的毛病如出一辙。
“那既然如此,”他放下茶盏,眉间浮起一丝困惑,“我的前任陈判官,为何那般欢天喜地地走了?既然是拖一拖便好的事,何至于高兴成那样?”
老周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随即变作了一种古怪的表情,有些怜悯道:“辛判官,这个……明天您就知道了。”
辛缜闻言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
他是真不怕什么阵仗的人。
在西北军营里蹲过战壕,一个人走过千里夜路,进过流民营,跟西夏人真刀真枪干过仗……几个上门要钱的文官能把他怎样?
然而第二天,他才明白老周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次日清晨,他天不亮他便到了三司衙门,比当值的吏员还早了小半个时辰,主要是想着早上把这边的事情好好捋一捋,下午再回去承旨司处理公务。
晨光熹微,廊庑寂寂,只有几个洒扫的老卒在庭院里沙沙地挥着扫帚。
他推开度支判官直房的窗子透了口气,正打算趁清静把昨日未完的案牍翻一翻,前院便传来了动静。
起初只是几声零星的喧嚷,像是有人在大门口争执。
辛缜没当回事,继续低头翻他的文书。
可那喧嚷声非但没有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