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聊正事的聊正事,聊不了正事的聊交情,聊不了交情的便往菜洞子上引。
还别说,这菜洞子还真成了一张万能牌。
那些原本怒气冲冲赶来讨债的衙门主官,一听到能搞到一批反季节蔬菜回去给底下人发年节福利,脸上的冰霜便消了一半。
虽然不免要掏钱,但面子有了、里子有了,回去也算有了交代。
而辛缜这边,则趁这个空档,把三司的账目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每天深夜回了府,他便在灯下摊开从度支司带回来的账册摘要和历年收支总录,用炭笔在一张张大纸上画图列表,仔细琢磨。
这十来天不琢磨还好,越琢磨,心里越沉。
大宋的财政,远比他此前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以宝元二年到庆历二年这七年为例,岁入从六千五百万贯一路下滑,近两年勉强维持在五千八百万贯上下。
可岁出呢?岁出年年都在六千五百万贯以上,亏空少则三五百万贯,多则七八百万贯。
七年累积下来,账面亏空已逾三千万贯。
这还只是账面上的窟窿。
真要细究下去,问题比这严重十倍。
第一桩积弊,是军费吃空了财政。
大宋养兵一百余万,禁军六十万、厢军四十余万,光是人吃马嚼一年便要耗去三四千万贯,占到岁出的六七成。
可这一百多万军队里,能打仗的有多少?西北战场上一场三川口之战,宋军号称精兵数万,被西夏人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养了一百多万兵,能拉出去打的不到零头,剩下的全是吃空饷、混日子的冗兵。
第二桩积弊,是赋税征收的链条烂了。
各路州军上报的赋税账册与三司掌握的底账根本对不上,差额动辄以百万贯计。
地方上截留、挪用、虚报损耗的情况极为普遍。
有些州军的常平仓账面上有粮十万石,实际开仓查验连三万石都凑不齐。
亏空去了哪里?层层盘剥、上下其手,早已成了一笔糊涂账。
第三桩积弊,是专卖制度名存实亡。
茶盐酒三项专卖,本应是朝廷财政的支柱,可这些年官营茶场的产量年年下降,私茶泛滥成灾。
盐课上,官盐价高质劣,私盐价低质优,百姓用脚投票,官盐的销量一年不如一年。
酒榷更是一笔烂账,各地的酒务坊场亏空严重,有些地方甚至要靠借钱来上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