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两千斤,再加五百斤韭黄,成不成交?”
辛缜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笺上逐一记录各衙门的数量和品类要求,一边记一边摇头:“两千斤没有,一千二。”
“一千八。”
“一千二。”
“一千五!”
“一千二。”
“一千二百五?”
“成交。”
这番讨价还价下来,直房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了。
先前那些黑着脸进门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有说有笑,像是一群菜市里淘到好货的主妇。
辛缜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炭笔,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年关的第一道坎给迈过去了。
等最后一拨大佬离开直房时,已经将近午时。
辛缜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身回到案前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食盒,看着辛缜的眼神里满是佩服道:“辛判官您好大的本事,老朽在三司当差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着度支判官把讨债的讨成了买菜的。”
辛缜接过食盒掀开盖子,里头是一碟酱肉、一碗白饭和几样小菜。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道:“好在他们还算是喜欢……”
老周嘿嘿笑了笑,走到案边帮他收拾散乱的文书,一边收一边感慨:“不过上官您得有个准备,这才头一天。
往后直到封印放假之前,每天都得这样。
平日里倒也清闲,就是这腊月,度支判官不是在直房里被人堵着,就是在去别处筹钱的路上。”
辛缜听到这话,忽然搁下了筷子:“你说去别处筹钱?”
老周点头:“是啊,以前陈判官最常去的,就是交引铺和金银铺,拿度支司的远期票据抵押换现钱周转。”
辛缜若有所思地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看来度支判官也不是只能坐在衙门里等人宰割的羊,还有一些别的路子可以走。
这个不急,慢慢来。
接下来的十来天,果然如老周所言,直房外面每天都是乌泱泱的讨债人群。
辛缜的每日例行便成了一门学问:清晨早早到衙,趁讨债大军还没集结完毕,先处理一批紧急文书;等前院闹起来,他便把门一关,任谁敲门都说正在核算账目;
实在躲不过去的各路大佬,便请进来喝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