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片铅灰色的天幕,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纱灯微微一晃。
廊下传来小吏匆匆走过的脚步声,远处隐约有马嘶,大约是韩琦带着亲卫直奔三司去了。
也罢。
三司那头,王尧臣已经布局许久,今日能把帽子扣上来,想必在官家面前早已做足了功夫。
军制改革是大事,财赋是根基,哪一样都怠慢不得。
煤厂与菜洞子算是他给赵祯以及韩琦等人看的一个实验而已,证明他所筹谋的改革三步法是有可能成功,但实际上当真要让财政有所改善,还是得从根本出发。
之前觉得不要那么快去碰利益集团,是因为根基不深,但现在有赵祯信任,计相王尧臣不惜得罪韩琦都要自己去,倒算不上没有根基了,可以试上一试!
这也是好事,既抓了武学又能管财政,这两桩要是都做成了,便是把枪杆子和钱袋子同时攥在了手里。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拿起那张写满武学规划的纸笺,把方才被任命书打散的思绪重新拢了拢。
三司的事往后自有王尧臣来催促,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校舍场地和教官人选这两个关节敲定。
军校的选址定在城南延庆坊一处闲置已久的军营,原是禁军步军司辖下的神卫营驻地,三年前那批戍卒调往鄜延路后便一直空置至今。
辛缜带着两名枢密院孔目官和一位工部派来的料估官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营门上的铁锁已经锈出一层褐红的壳,孔目官拿钥匙捅了好一会儿才拧开。
营门推开的一瞬,辛缜眼前豁然开朗,一番巡视下来,顿时觉得处处满意。
他满意的第一桩,便是这地方够大。
神卫营当年是步军司的雄兵大营,占地足有三百亩开外,光是校场便有东西两处。
东校场阔大平展,夯土地面虽已长了一层薄薄的野草,但踩上去脚感硬实,底子还在,稍加碾轧便能恢复原状。
西校场略小些,却靠着营房集中区,做日常操练正合适。
辛缜站在东校场中间,四下环顾一圈,在心里默默估了估,这个尺度,别说三百人,便是三五千人也摆布得开。
他满意的第二桩,是营房底子好。
宋朝禁军的营房历来修得规整,砖木结构、成排成栋,不像厢军那般凑合。
辛缜一间一间推开看过,墙壁虽有斑驳,但梁柱未见虫蛀,屋顶瓦片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