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季的衣赐,按他现有的品级和差遣,春秋两季加起来大约值二十贯,摊到每月将近两贯。
汴京冬天冷得刺骨,炭火补贴按品级和差遣分等,他这一堆差遣算下来,每年冬天能领约十五贯,摊到每月一贯多。
此外还有马匹草料钱,若不养马可折钱领取,每月大约一贯。
另外三司判官还有一笔“公使钱”,用于公务接待的经费,虽不能直接揣进腰包,但公务宴请、人情往来的开销便不用自己掏银子了,等于省下了一笔隐性开支。
这么七七八八加起来,每月的实际现金收入大约在一百零五贯上下。
一年下来,常例收入就在一千二百六十贯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在当下的汴京城,一个普通百姓在码头扛一天大包,工钱大约七十文,一个月不休息,累死累活能挣两贯出头,一年不过二十五贯。
一个禁军的普通士卒,每月军饷一贯,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大约十五六贯。
一个开小饭馆的店主,起早贪黑忙活一年,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能有七八十贯就算生意不错了。
而他一年的常例现钱收入,是一千二百六十贯。
这还不算那些无法折现的隐性福利,官廨住宿不用花房租,公务出行有公车,日常用度有衙门的杂役使唤,甚至连公文用纸、印泥、灯烛都是公家出钱。
光这份俸禄,就够活得相当滋润了。
他自己平日里不置田产,不蓄歌伎,不善姬妾,饭食也简单,这几笔大额开销全省了,每月一百多贯的收入,除去给府里发月钱、买柴米油盐……嗯,刚刚持平!
他把这笔数目在心里过了一遍,连日来的倦怠顿时散去了不少,走路时脚底都轻了几分。
总算是不用月月亏损吃老本了!
可差遣多,担子便重一分。
寻常人扛一份差遣便累得回家倒头便睡,他扛了六七份,连回家吃顿饭都得等母亲托人送来几块桂花糕才想起来该回去了。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又在下面加了一道横线,旁边写了四个字:牛马之资。
写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旁人看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兼六七个差遣,每月铜钱哗哗往府里流水似的灌,俨然是官家眼前的红人,多少人熬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到其中一项。
他倒好,一顶一顶的帽子从崇政殿往他头上飞,连说一声不要的机会都不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