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王使相问了,我便从根子上讲起。
其实这事的道理跟以工代赈,以赈养市差不多。”
其实这个在经济学上叫乘数效应,不过跟这王尧臣却是得寻一个能听懂的,宋朝早就有以工代赈这种做法,理解起来会容易一些。
王尧臣皱眉道:“以工代赈?这是说把赈灾的粮食换成工钱发下去?”
“正是。”
辛缜点头道,“使相想一想,赈灾若只是开仓放粮,设粥棚施粥。
那么灾民吃完了粥,还是身无分文,还是无事可做,还是只能等着下一碗粥。
等到来年开春,他们既没有攒下一文钱,也没有落下一身力气,只不过是从冬天活到了春天而已。
而朝廷把粮仓的粮食白白放出去,一文钱都收不回来。”
王尧臣摇头道:“赈灾就是救人命,顾不了那么多了。”
辛缜笑着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但实际上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是不是,我负责的这煤厂和菜洞子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说一开始不是为了赈灾而设,但实际上是同样的道理。
朝廷从内藏库拿出来的是本钱,不是赈粮。
这本钱买了铁料木料油纸草苫,雇了矿工菜农铁匠搬运,一进一出,账面上产生了三四十万贯的花销。
这些钱一文不留,基本上全流进了工匠、商贾、脚夫、菜农的口袋里。
王使相,你想想看,一个矿工在煤厂干了两个月,落了十贯工钱在手里,他能把十贯钱藏在灶台底下生崽吗?
他得拿这钱去买米买面、扯几尺布给他媳妇做件袄子、到酒肆去喝两碗酒解解乏。
木匠落了工钱,要去买肉吃,铁匠落了工钱,要去买鞋穿,菜农落了工钱,要去给孩子买饴糖、给老人抓两副药。”
“这不就是寻常的花销吗?”
王尧臣疑惑道。
“是寻常的花销,可这花销背后,藏着一条极要紧的道理。”
辛缜道,“你看,寻常人家过日子,买米买面买布下馆子,朝廷是不是每一笔都能从铺子里收到商税?
那木匠去买米的铺子,能收一笔税,那矿工去打酒的酒肆,能收一笔税,那铁匠去扯布的布庄,也能收一笔税。
钱从朝廷口里出去,被张三领了工钱,花到李四的铺子里,李四有了进账,又去王五那里进货,王五也落了工钱,再去赵六那里买鞋,钱就这么在市井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