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钱花出去的时候是一笔本钱,可这钱每转一圈,就能在三司的账册上落下一痕税笔。
使相你算算,一笔本钱若是转了十圈,便能收十圈税,那收上来的税钱,是不是迟早要超过当初花出去的本钱?”
王尧臣挠了挠头,道:“这……可朝廷花出去的只有十贯钱啊,怎么还会越来越多?”
辛缜一拍掌笑道:“奇妙吧,这就是经济……哈,这个做法的妙处。
但其实更妙的地方在于,这还不仅仅是钱的事。
煤厂雇了三四万人,菜洞子牵动上千户菜农,加上铁作坊的工匠、河上的船夫、路上的脚夫、骡马市的贩子、油纸草苫的编匠,这些人冬天有活干,有工钱拿,家里有煤炉子取暖煮饭,就不会冻死饿死。
每年冬天各州县报上来的冻毙饿殍数目我虽然不知道,但去年冬天光汴京就冻死了上千人。
今年这些人有了收入,买了煤炉子,烧着煤饼,端上了热汤,今年冬天还会死那么多人吗?”
辛缜笑了笑,继续道:“这一圈一圈荡开去,带动了汴京整个市面的繁荣。
朝廷的利,恐怕连这繁荣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王尧臣微微张大嘴巴,这番言论他平生第一次听到,听着很是不可思议,但似乎还真是如此?
棚屋里只听得煤炉子里煤饼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晚风拂过草苫屋顶的簌簌声响。
几个老农蹲在棚屋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也不知道这两位大人物在说什么,只觉得那绯袍官老爷的脸色变了又变,好看得很。
王尧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我管了几年朝廷的钱袋子,只知道怎么勒紧口袋不让它漏出去,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层道理,把这个口袋敞开一角,让钱流出去,竟能引回来更多的钱。
这个道理若非有事实在眼前,老夫是当真不敢相信啊!”
辛缜微微一笑。
王尧臣目光灼灼地看着辛缜,道:“这些道理,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辛缜笑了笑,道:“不过是平日多琢磨了些罢了。”
王尧臣点点头,道:“你既然琢磨过这些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辛缜点头道:“使相请讲。”
王尧臣道:“若是你的说法是对的,那么汴京城里的那些家财万贯的富户豪商,他们的银子铜钱堆在库房里,十年八年不见动一动。
市面上缺钱,钱价就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