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对着煤炉子发着感慨,张惟吉在旁端着拂尘,沉吟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赵祯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张惟吉躬了躬身子,斟酌着开口道:“官家,老奴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煤炉子听着是精巧,藕煤饼也新鲜,但怕是不好挣钱。”
赵祯端起茶盏,示意他继续说。
“官家想啊,汴京自己不产煤,煤都得从河东、河北走汴河运进来。
汴河一年到头运粮都运不过来,各路漕粮、商货争那点水道,能腾出多少舱位给煤?运得少,运价就高。
一筐煤在山里不值几个钱,到了汴京城里便翻出好几倍的价。
等到了冬天河一封冻,更是有钱也买不到煤。
所以这煤在汴京从来都是两头不讨好的东西,穷人买不起,富人嫌它有味儿还怕中毒。
宫里烧的都是上好的木炭,官家什么时候见哪个殿里点过石炭?辛承旨这煤炉子做得再巧,煤饼压得再实,总不能把汴河冻上再打开。”
赵祯沉默了片刻,将茶盏搁回案上,微微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朕方才也在想这个,炉子越好,烧煤就越省,可煤运不进来,再省的炉子也是摆设。
不过,只要能够惠及百姓一家,这生意就算是不挣钱都是好的。”
张惟吉闻言,赶紧道:“是老奴短视了,官家仁心,乃是天下百姓的幸运。”
然而接下来几日,事态的发展远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是张惟吉派去城外盯着煤厂的小黄门回来禀报,说店宅务兑换点门前排起了长队,那些从前嫌煤贵的百姓,如今手里攥着铜钱在寒风里排半个时辰的队,抢煤炉子抢得脸都红了。
又过了几日,小黄门又来报,说煤炉子已经断货了,几个铁作坊日夜赶工都供不上,下一批要排到十日之后。
再过了几日,有从汴京各县前来的商贾涌进来,也跟着抢购煤炉子。
而随着煤炉子的畅销,煤饼也跟着火热起来,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抢购煤饼。
张惟吉把这些消息一一奏报给赵祯。
赵祯听完十分欢喜,道:“看来百姓也知道这煤炉能省下不少钱,算了账之后,觉得还是合算。”
张惟吉笑道:“我们之前想得有点岔了,这煤炉子省煤不说,关键取暖只是顺带的,煤炉子用来烧水、煮饭才是主流,这煤炉子一天到晚都是烧着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