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
从朕亲政到现在,十一年了!
朕不是不知道大宋的积弊,冗兵、冗费、冗官!
朕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每次朕想动,朝堂上便是一片反对。
范希文上《百官图》的时候,朕想动,没动成。
韩稚圭上营田策的时候,朕想动,也没动成!
你道朕是不想动吗?朕是没有一个周全的法子!
这十一年来,每一个跟朕说变法的人,拿出来的都是一纸檄文,写得慷慨激昂,真要去推,连第一步往哪走都不知道。
可今天……今天这份变法三策,一步扣一步,开源、查账、整合台谏、整顿军队……每一步都有具体的做法,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铺路!”
他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十一年的郁结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朕都觉得自己拿着这法子就可以开始变法了。”
张惟吉赶紧道:“官家,虽然法子好,但也要给机会下面的臣子,不要自己操劳。”
赵祯笑骂了一声,道:“你这奴才!朕只是形容这步骤清晰,有全盘考虑,已经是最有可能实现的改革法,难道朕不知道自己做不到么。”
他说完,又笑了,笑里有喜悦,有意气风发,更有一种多年郁结终于见到曙光的畅快。
张惟吉见赵祯情绪平稳了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作势扇了扇自己嘴巴,恭维道:“官家不愧是赤脚大仙转世,果然受上天钟爱,因此才有这人才降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祯一路欢喜,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四合,好在没有误了时辰。
他换了常服,却没有去寝殿歇息,而是独自穿过游廊,走进了太庙的偏殿。
殿中烛火长明,供奉着太祖、太宗、真宗的牌位。
赵祯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了下去,亲手上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烛光里盘旋。
他望着那几块黑漆金字的神主牌,轻声祷告:“太祖、太宗、真宗在上……朕等了十一年,终于等到了朕的管仲,谢谢列祖列宗垂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