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子出来,辛缜辨了辨方向,打马朝安定郡王府而去。
上一回是被人塞进轿子里掳来的,这一回却是自己找路来的。
他在汴京统共没待几日,对这座城的街巷还不甚熟悉,但他记忆力极好,走过的路,一次便能认个大概。
七拐八绕,竟真让他找到了那座高门大宅。
安定郡王府的侧门半开着,门子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一条腿搭在门槛外面,一条腿蜷着,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打盹。
马蹄声把他惊醒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辛缜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起来,腾地站直了,脸上堆出一个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
“辛公子!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小的好去巷口迎着!”
门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拽住辛缜的马缰,动作之快、态度之殷勤,让辛缜不由得往后仰了仰。
他上次被掳来的时候,这道侧门是紧闭着的,开门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今日这阵势,倒像是迎接什么贵客似的。
“辛公子您慢些下马,地上有个坑,别绊着。”
门子一手牵马,一手虚扶着他,嘴里的话像连珠箭似地往外蹦。
“公子您是不知,王妃这两日天天念叨您,说老宅也不知收拾得怎样了,说您一个人在老宅哪儿也不知吃得好不好。
您今日回来,王妃指不定多高兴呢!哦对,公子您从哪条巷子过来的?
若是走大巷,拐进来要绕一段,走小巷快些,您下回从小巷走,小的给您画个图……”
辛缜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殷勤弄得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侧门。
他前脚刚进去,身后便传来门子压低了却依然压不住兴奋的声音,大概是逮着了一个路过的仆役在耳语,隐约听见几个字:“……回来了!快去禀王妃!”
他穿过游廊,绕过影壁,还没走到花厅,远远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不是丫鬟的碎步,是一个妇人提了裙角在跑。
王妃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从花厅里跑出来,髻上的金步摇剧烈地晃动着,流苏簌簌地响。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大概是觉得堂堂郡王妃在廊下跑太不成体统,便改为快步走,走了几步又嫌慢,又小跑起来。
“缜儿!”王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眶已经红了。
“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