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在辛缜对面坐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辛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儿脸上有灰?”
韩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辛缜身上,心里的感慨比嘴上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辛缜去庆州之后做的那些事,他一桩一桩都有关注的。
帮范仲淹把庆州的政务军务一手担起来,跟着范仲淹去雄州吓退辽国使臣,只带了二十个人进横山便让十七个部落首领签了归附盟约。
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朝中重臣吹嘘一辈子,可辛缜今年才十五岁!
他回京之后,虽说风光无限,担子却也极重,军政两边都要管,手头能用的人却不多,处处不顺。
更让他忧心的是官家频繁召他入对,反复问及国朝积弊,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格外想念辛缜。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是辛缜从渭州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给他建立的信心。
眼前这个少年回来了,那些千头万绪的事,终于有人可以一道商量了。
辛缜等韩琦的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道:“叔父,侄儿从西北回来,有些日子了。
朝廷还没有给侄儿安排具体的差事,吏部那边也还没有去注拟。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笑的是辛缜终于有点像个少年样了,这孩子从渭州开始就一副什么都成竹在胸的模样,筹粮草、定计策、收蕃部、吓辽使,做起事来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沉稳,没想到回了汴京,也会有这样少年人的迷茫和不安。
韩琦笑够了,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辛缜:“缜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辛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侄儿觉得,差事这种事,都是朝廷安排的,侄儿怎么想,怕也没什么用。”
韩琦大手一挥道:“无妨。你大胆想想,说不定就成了呢?”
辛缜却不上这个当,他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道:“侄儿就是一块砖,叔父指哪往哪搬,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得这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道:“缜儿,你现在的官身是宣德郎,正七品,同进士出身,这是为叔替你请下来的。
依大宋的选人磨勘法,以边功得官的选人,只要告身完备、保荐妥帖,铨司那边不会卡你。
以你目前的阶官品级,有两条路可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