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最近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
孝陵卫的差事,说白了就是在紫金山脚下守着一片松柏和石像生。每天早上点个卯,沿着神道走一圈,检查有没有人偷砍树木、偷挖土石、偷进陵区。走完了,这一天的活就算干完了。
剩下的时间,他可以在值班房里看书,可以在神道边的石阶上晒太阳。
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鸟鸣虫唱,四季分明,日子简直比他在历阳当知县还舒服。
而且他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光明正大的摸鱼。
理由都是现成的:奉旨教书。孝陵卫的百户就算再严格,也不敢拦着圣旨。
所以方敬每周至少有三天,光明正大地离开孝陵卫,去会同馆给明珮珮上课。至于上课上多久,那就看情况了。有时候一个时辰,有时候两个时辰,有时候上完课还顺便带明珮珮去金陵城里逛一圈一一感受大明文化,怎么了?
百户问起来,方敬就叹口气,说番邦女子基础太差,《千字文》念了半个月才念到“尺璧非宝”,实在快不起来。百户不懂《千字文》,但看方敬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也就信了。
虽然每天的工作就是摸鱼,但是能在摸鱼中摸鱼,方公子还是享受的。
今天,方敬在去孝陵卫的路上,不过不是去上班。
他坐在车厢正中间,左边是徐妙锦,右边是青鸢。
马车出了金陵城,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田埂上偶尔能看见几只鸭子,摇摇摆摆地走着,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上的虫子,如今,养鸭蔚然成风。
马车在一处山坡脚下停了下来。方勇跳下车辕,搬了个小凳放在地上。方敬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扶着徐妙锦下来,又扶着青鸢下来。
阿福和方勇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食盒、一张毡毯、几个软垫。毡毯铺在坡顶的果树下,软垫摆好,食盒打开,里面是从朱小胖那没收的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米酒。
方敬在毡毯上坐下,靠着果树干,端着酒杯,看着山下的田野。远处有几间农舍,青瓦白墙,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徐妙锦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方郎,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么好的地方,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方敬叹口气:“那些种地的人,他们不知道朝堂上在争什么。不知道什么削藩。他们只知道今年麦子长得好不好,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