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车马行的院子里,面前停着五辆大车。
车是特制的,比寻常的货车大了一整圈,车架用的是上好的榆木,车轮包着铁皮,车厢板比普通的厚了一倍。
江小豹拍了拍车厢板,对方敬说:“方公子,您看这车。外头看着是运木材的,里头有夹层。车厢底板下面,空心车轴里头,还有车厢两侧的木板夹缝里,都能装东西。只要不是把车拆了,关卡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方敬绕着车走了一圈,车厢板看着是实心的,但仔细看,侧面的木板接缝处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槽,那是暗格的开口。
“能装多少?”
“看装什么。如果是香料、药材,装个几百斤没问题。”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方敬点了点头。
徐坤跟在方敬身后,穿着一身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看着像个寻常的脚夫。
这是徐家的心腹,徐增寿安排的。
“徐管事,这一路辛苦你了。”方敬看着徐坤,强行压抑住自己玩烂梗的冲动。
“姑爷说笑了,三爷和姑爷交代的事,谈不上辛苦。”
方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徐坤。纸上画着一条路线:从金陵出发,过江浦,走滁州,经宿州入河南,再过归德府,渡黄河,走真定府,最后到宣化府。每一段路,每一处关卡,都标得清清楚楚。徐坤接过纸,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徐坤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辆大车从金陵城北的渡口过了长江。车上暗藏着上好的楠木,从江西运来的,说是送到北边给大户人家盖宅子用的。木材在马车上的夹层里卡得严严实实。。
徐坤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官道。他身后跟着四个徐家的心腹,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第一道关卡在江浦。江浦是金陵过江之后的第一站,设了一个钞关,专查过往商货。远远看见关卡,徐坤把嘴里的草茎吐掉,跳下车辕,整了整衣裳。
关卡的兵丁拦住了第一辆车。一个三十来岁的税吏走过来,看了看大车,又看了看徐坤。
“哪家的车?”
“金陵通八方车马行。”徐坤从怀里掏出路引,递过去。
税吏接过路引,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车马行的名字上。通八方。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南直隶的税吏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