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侍讲,陛下召您进去。”太监恭敬对方孝孺说道,
方孝孺整了整衣冠,迈步进殿。
“希直先生来了?坐。”
方孝孺行了礼,在锦凳上坐下。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那卷《周礼》注疏放在膝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陛下,臣今天要讲的,是《地官&183;大司徒》中“保息六养’一节。臣想先跟陛下请教几个问题。”朱允效点点头:“先生请讲。”
方孝孺翻开注疏,找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保息六养’者,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此六者,是三代之时养民之法。臣想问陛下,这六者之中,何者为先?”
朱允坟想了想:“慈幼?养老?还是振穷?”
方孝孺微微一笑:“臣以为,“安富’为先。”
“安富?为何是安富?”
方孝孺合上注疏,正色道:“陛下,三代之时,圣人制礼,不是要让富人变穷,是要让穷人也能活下去。“安富’的意思,是让富者安心。富者安心了,就不会兼并土地、盘剥百姓。富者不安心,就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财富,最终受害的还是穷人。”
方孝孺继续说:“所以圣人治国,不是要杀富济贫,是要让各色人等各安其位。富者安于富,贫者安于贫,士者安于士,农者安于农。天下各安其位,则太平可致。”
朱允效点点头:“先生说得有理。”
方孝孺话锋一转:“可是陛下,如果上位者自己先不安了呢?”
朱允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孝孺不紧不慢地说:“陛下削藩,是为了江山社稷,这没有错。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削藩削得太急,诸王会怎么想?他们会不安。诸王不安,他们的护卫会不安。护卫不安,边镇的将士会不安。边镇将士不安,鞑虏就会有机可乘。”
“陛下,臣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湘王的事,已经让诸王不安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允效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他对方孝孺比对黄子澄更多了几分敬重。而且方孝孺说的这些话,不是指责,是用圣人的道理来劝谏。“希直先生,朕削藩,不是为了朕自己。是为了大明的江山。诸王手握重兵,尾大不掉。朕若不削,日后必成大患。”
方孝孺点点头:“陛下说得对。藩王不能不防。但防有防的法子。陛下,臣只是觉得,陛下是仁德之君,不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