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和交易,是朝堂上最常用的手段。
但杨慎在面对这些世家甚至是同族的时候,一直都认为最可靠的手段只有杀。
自己军中确实有不少士族子弟出身,可他们若能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根本不可能留在军中拼命厮杀挣军功,在他们眼里,哪怕是那些同族的同辈人,反而没有军中同袍来的更亲切。
“禀告亚圣,京兆韦氏嫡系九房现在已经全部查明住处。”
弘农杨氏留在京兆的嫡系约有四房,独孤氏的嫡系只有一房,而京兆韦氏居然有九房嫡系。
“本王记得,神龙三年七月的时候,本王屠掉了其中一房?”
“亚圣所灭的,是韦氏驸马公那一房。”
韦后出身的那一房,被杨慎率军在一天内屠杀殆尽,当李重俊即位后,更是宣布这一房流窜在外的所有子弟为国贼,下赏格捉拿。
韦安石出身的勋公房,被他自己亲手杀掉了半数以上的家眷族人,因为勋公房本身阿附韦后,韦安石反而是其中最叛逆的那个。
而其余七房或是阿附,或是反对,或是中立,但韦安石继续掌权后,肯定会笼络各房,让他们全力支持自己。
这也是家族的通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慎默默听着陈希烈的汇报,手上在翻动的,则是韦家的族谱。
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了笼络禁军,甚至连宦官杨思勖都能直接拉进族谱,认他做族叔,韦家自然是不可能有这种荒唐事情,所以顺着族谱一个个捉拿,确实不会波及到无辜者。
“除了勋公房,此外还有七房嫡系和无数旁支。”
杨慎合上族谱。
“抓。”
长安城内无数人一夜无眠,到处都是破门抓人的声音,而在夜里逃跑更是近乎不可能,现在是宵禁时分,无论是调动起来的南衙卫卒还是亚圣直属的军队兵力都极多,抓人之前层层封锁。
原先的长安县县衙书房,已经变成了隋王府属官的签事房,不断有军将进来领取写着人名官职住处的纸条,而坐在书案后的那些官员则负责往外签发条子。
张九龄才写完一张条子,就看见那名才“过门”的老官凑过来。
杜审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张先生,这里面可有京兆杜氏的不肖子弟?”
今晚抓的不止是韦家,但凡是牵涉到贪墨抚恤军功的家族,基本上都被踹门查问了。
张九龄抬起头,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