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沸腾的铁水般融入这个钢铁一样的团体之中。
都是当兵的,怎会不理解这种苦楚?
但,先帝李显在位时,武韦当政,权贵们不说喝兵血吃空账,甚至把府兵呼来喝去当作家奴使唤,也是常有的事情。
《新唐书·兵志》曰:京师人耻之,至相骂辱必曰“侍官”。
唐高宗永徽之前,府兵入宫侍卫天子,称为侍官,当时是何等荣耀。
但现在京城里两人遇见彼此对骂,侍官已经成了辱骂。
大家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甚至默认了这种观念。
自己受委屈,打落牙往肚子里咽便是,但自己的儿子、孙子,将来不还是要从军?
为国出征守卫疆土保护百姓,那倒也罢了;
没有个好名声,也可以装作不在乎;
被贵人们当作家奴使唤,似乎更没办法,因为他们的祖上打下了江山,所以他们有资格做人上人。
但自己的祖上也是兵,江山,是无数个兵打下来的,为什么兵的后代就得低人一等做奴才?
现在,这些自居为人上人的,更是下凡来抢自己兄弟的抚恤。
继续装作不知道?
继续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杨慎一开口,无数将士忽然明白,自己不是习惯,而是一直在忍着。
所有怨念,所有不满,此刻全都瞬间引爆,队伍不成队伍,军队不成军队,只剩下无数人振臂咆哮的场面。
“杀!”
“杀!”
营啸!
杨慎听着耳畔的吼声,忽然再次想起皇帝的那个担心。
“若是那些士族渗透买通了各县的折冲府,朝廷又该怎么办?”
这些将士,需要渗透买通吗?
反正杨慎没做过类似的蠢事。
他安置折冲都尉整饬军队,恢复和提升折冲府的种种待遇,都在规矩之中。
然后,他今天也只是喊了几句话。
不远处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名老妇人,领着一队或是年轻或是中年的妇人走进来,各自怀里都抱着酒坛和碗,直至停在那些军将面前。
那些杀气腾腾的军将,此时忽然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是心虚惭愧,低着头,从她们手中接过碗。
这些妇人身上,都披麻戴孝,自然是那些战死将士的家眷。
清冽的酒水倾倒入碗中,但没有军将敢喝,最后杨慎接过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