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公。”
荀组瞥了眼羊慎之,羊慎之将蔡豹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这小子想干什么了,屯田这件事,羊小子已经跟他说了一路,说的是天花乱坠,似乎这屯田便是治国的灵丹妙药,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药到病除。
可荀组知道这件事并没那么容易。
光是粮种和农具,便是个大问题,所谓行台,虚有其表,并没有单独的财政来源,也没有什么粮食储备,想要绕开尚书台去屯田,那是不可能的。
荀组不等羊慎之开口,主动问道:“淮北行台有多少钱?有多少粮?”
“无一钱,无一石粮。”
荀组笑了起来,他又问道:“那么,在广陵开一千顷耕地,怎么也需要接纳两万余的流民想要做到这些,需多少钱,多少粮?”
羊慎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按旧制,当以丁男五十亩(晋亩),丁女二十亩,次丁男二十五亩,丁男月食五斗。而流民之中,多以青壮,少以老弱,光一年的口粮,便需三十万石以上。”
“另需粮种,稻约亩一斗,麦一斗五,需粮种万石以上。”
“若以三十亩一牛,则需耕牛三千以上,饲料五千石以上。”
“便是三户一套农具,至少备两千套以上。”
“重修堤坝,沟渠,需木,石之料,每户安置,需茅草盖屋,需衣物,需餐具被褥”
“更有所设官员俸禄,巡查军士军饷,其武器耗费”
“粗计需备粮五十万石,牛三千头,布六万匹,计用钱五亿不止。”
当羊慎之说完的时候,无论是荀组,蔡豹,或是戴邈,都是满脸错愕的看着他,尤其荀组,他本来只是想让这个家伙知难而退,谁让你真的去计算了??
荀组也是被羊慎之报出的这个数据给吓了一跳,他不知羊慎之是怎么算的,也不太能确定对方算的对不对,可是看着对方那满脸认真的模样,荀组也不好再摆出‘名士姿态’,他的神色也同样严肃起来。
“既然你知道耗费巨大,又怎么会想让行台出手呢?”
“库无一钱,粮无一斗,如何能完成这件事呢?莫说是行台,就是尚书台,只怕也拿不出如此多的东西来你是怎么想的呢?”
在羊慎之报出这些数据之前,荀组只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在羊慎之说出来之后,荀组便意识到,这小子并非是不知,他比这里的人都要清楚,可他还是执意要这么做,荀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